纪齐止不住微微发抖。
“我将此事禀告家主,当夜便被人打昏,扔进河里。再醒来时.......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看了看自己苍老粗糙的手,“没成想这一忘,就是十年......”
纪青仪轻轻咳嗽,语气无奈:“过去十年,除了齐叔你的口供,怕是难以找到证据了。”
“我所言属实,就是去了府衙,也是这般说。”纪齐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娘子不好动手,就让我去给家主报仇!”
“不可。”纪青仪抬眼,神情凝重,“赵惟请了护院,明摆着是有所准备,你再去也讨不到好处。”
顾宴云开口:“我打听到赵承宗已经拿了钱买了个官位,如今是越州附郭县的县丞。这也是他能操作户籍一事的缘由。”
这意味着几人多了一个潜在对手。
纪青仪的眉头微蹙,“若是以赵惟放火杀人一事作为指控,可行吗?”
“放火之人尚未抓到,没有人证,只怕不易。”
这时,沉默许久的肖骁忽然插话:“若是以‘殴伤官’论处,或许可以。”
顾宴云点头补充,“折伤以上,均以流配三千里之严惩。”
“苏大人,受伤了?”纪青仪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在说苏维桢,“伤得可严重?”
肖骁抢着回答:“不重......”
顾宴云接着分析:“若是苏维桢主动提及追凶,此案一定会严查,那么赵惟等人就难以逃脱了。”他眼神狠戾,“等到那时,路途遥远,暴毙途中也未尝不可。”
纪青仪点点头,听懂话中意思,“我现在就去寻苏大人,商讨此事。”
“我去同他说就好。”顾宴云伸手拉住她,“你只管休息。”
*
通判府,气氛凝重。
屋内的气息更显压抑,几名郎中在苏维桢的卧房站了一排,纷纷垂头。
他的伤势远比他们预想的复杂,无人敢轻言能在短时间内治好。
床榻上,苏维桢半倚着靠枕,疼痛让他暴躁,“商量了半日,可有法子?一群庸医!都给我滚!”
他抄起床边的药碗,猛地掷向地面。
瓷碗碎裂,药汁溅了一地,婢女与小厮吓得纷纷跪倒,屋内一片死寂。
门外,顾宴云静静站着,透过半掩的门望进去。
苏维桢看见他的身影,眉头紧锁,抬手一挥,冷声道:“都下去!”
众人退散,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竟生出陌生的冷意。
顾宴云推门而入,阳光随之洒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