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九个镇,每个镇十个名额,一共九十个。”
他收起手指,语气更加严肃。
“也就是说,这二百个学生里,有一百一十个是县城里的人。
他们要么是士族子弟,要么是玄者家族的子弟。这些人从小就在县城里长大,互相认识,互相联姻,关系盘根错节。”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来自九阳镇,又是草根出身,在这些人面前,天然就处于劣势。
他们可能会看不起你,可能会排挤你,可能会给你使绊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高纯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晚辈明白。”
周明远继续说道:“平安县依旧是‘一长六司’,县长你已见过。
秦家掌管武卫司,魏家掌管判安司,赵家掌管立吏政司,韩家掌管财税司,齐家掌管制造司,教育司由他们五家共管。”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六司从上到下,几乎都由五大士族说了算。
你以后进入帝国体制,肯定要和五大士族打交道。你升官、调动、考核,都绕不开他们……
所以,在学院里,你要维护好和他们的关系。即使有人找你麻烦,你也不能太冲动,要有理有据地回击……”
高纯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周明远见他在听,便继续说道:“为人处事方面,你要记住几点。
第一,不要轻易得罪人。尤其是士族子弟,他们的家族在县城里经营了数百年,关系网密不透风。
你今天得罪了一个人,明天可能就得罪了无数个家族。”
高纯点了点头。
“第二,要学会交朋友。在学院里,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你来自九阳镇,在县城没有根基,没有人脉,只能靠自己。
多交几个朋友,以后出了学院,也能互相照应。”
高纯又点了点头。
“第三,要学会藏拙。你的天赋很好,但不要什么都表现出来。
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收敛的时候收敛。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高纯心中暗暗感叹。
周明远说的这些话,都是金玉良言。
他是真的在用心栽培自己。
虽然其中有一些为人处事准则,高纯并不认同。
比如“不要轻易得罪人”。
在高纯看来,别人要是得罪了他,他就一定要还回去。
不管对方是士族子弟还是草根玄者。
他有自己的为人处事准则。
他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但别人也别想欺负他。
可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的。
周明远是好意,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反驳。
于是他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点头。
“周镇长说得对,晚辈一定记住。在学院里,我会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不会轻易得罪人,也会多交朋友。”
周明远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听进去就好。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真的很看重你。
我希望你能在学院里好好表现,将来进入体制,为师徒系争光。”
高纯连忙抱拳:“晚辈一定不辜负周镇长的期望。”
周明远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学院报到,养足精神。”
高纯站起身,再次抱拳。
“多谢周镇长的教诲,晚辈告辞。”
周明远点了点头。
高纯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说得他口干舌燥。
不过,效果很好。
周明远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他能感觉到,周明远是真心在栽培他。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但是——
周明远说的那些为人处世的准则,他并不打算全盘接受。
他再差一岁就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主见……
别人的道理再圆融,终究是别人的路。
他可以听,可以学……却不会把自己活成别人的影子。
不管是士族子弟,还是草根玄者,只要无礼招惹自己,他都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有这个自信。
更有这个底气。
白银境一星的修为,五门顶阶术法,地母石,血脉神通……
这些是他握在手里的筹码,也是他挺直脊梁的根基。
他不怕任何人。
不是因为没有敬畏,而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敬畏,从来不是跪出来的。
高纯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很长,窗外月色很淡。
他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那声音不像一个少年,更像一个已经看清前路、不再犹疑的行者!
那声音是对自己的许诺,也是对接下来的学院生活,最安静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