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是九星白银啊!
对付一群青铜蝼蚁,竟然要付出这种代价?
钱烈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的高傲,他的狂傲,他的不可一世,在这一刻,被狠狠撕碎了。
他不得不承认——
这群蝼蚁,不简单。
这群蝼蚁,真的能咬死大象。
“老赵……”
他喘着粗气,沉声道。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赵虎点点头。
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杀意。
这群人,必须死。
不死,后患无穷。
两人从半空中落下,朝那群残存的刘家村玄者走去。
他们没有再用大招。
因为这群蝼蚁,已经没多少人了。
用大招,太浪费玄力。
直接杀,就够了。
赵虎走到一名刘家村玄者面前。
那玄者浑身是血,正挣扎着想站起来。他抬头看见赵虎,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可怕。
赵虎抬起手,一掌拍下。
那玄者的腹部,突然亮起光芒!
丹田气海,燃烧!
赵虎瞳孔一缩!
“你——”
轰!!!
爆炸声震天动地!
那玄者的身体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狠狠撞向赵虎!
赵虎猝不及防,被炸得倒飞出去,身上焦黑一片!
他重重砸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什……什么?!”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自爆?
一个青铜玄者,竟然自爆了?
用命换他受伤?
这他妈是疯子吗?!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轰!
又是一声爆炸!
另一名刘家村玄者,抱着钱烈的腿,自爆了!
钱烈被炸得踉跄后退,半边身子焦黑,嘴角溢出鲜血!
“你们——”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浑身是血、却一个个开始燃烧的刘家村玄者,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那是真正的恐惧。
是发自心底的恐惧。
不是怕死。
是怕这些不怕死的人。
二十丈外,潘大安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自爆?
刘家村的人,开始自爆了?
他看见那个第一个自爆的人,叫刘铁根,青铜四星,四十多岁,平日里在村里种地,沉默寡言,见人就笑。
他看见那个第二个自爆的人,叫刘铁叶,青铜三星,是个女的,三十多岁,家里有个八岁的女儿。
他们就这么自爆了。
用命,换那两个白银护卫受伤。
用命,给同伴争取机会。
潘大安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
他想喊,喊不出来。
他想动,动不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一个个燃烧的身影,冲上去,抱住敌人,然后——
轰!
轰!
轰!
一声接一声的爆炸!
一道接一道的光芒!
那些光芒照亮了整个后山,照亮了每一张脸,照亮了每一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泪,有痛,有恨,有怒。
但唯独没有恐惧。
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哥……”
潘小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他们……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潘大安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抖。
他的心在颤。
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不要自爆”?
可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又没有被人傀宗炼成人傀的村长。
他又没有被人傀宗轰碎了脑袋的叔伯。
他凭什么让他们不要自爆?
他只能看着。
看着这些他刚才还看不起的青铜蝼蚁,用他们的命,用他们的血,用他们的一切,去换那两个高高在上的白银强者的命。
轰!!!
又是一声爆炸!
刘铁强,自爆了。
这可是刘铁柱的亲兄弟,现场为数不多的青铜境九星!
他刚才就已经重伤,肋骨断了三根,左手被废,浑身上下全是血。
可他硬是撑着没倒下。
他走到钱烈面前,看着他。
钱烈浑身是伤,半边身子焦黑,嘴里还在吐血。
他看着刘铁强,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别过来……”
刘铁强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笑容和刘康山临死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哥等着我呢。”
“我去了。”
他的腹部亮起光芒。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扑向钱烈。
钱烈转身就逃。
可他逃不掉。
刘铁强太快了。
燃烧丹田气海换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再加上钱烈已经受伤。
他很快就追上了。
他抱住了钱烈。
小主,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钱烈的身体被炸得高高抛起,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半边身子几乎被炸烂,肋骨断了七八根,内脏移位,丹田气海濒临崩溃。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眼中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这群人……
这群人真的不怕死……
他们真的敢用命换……
他们是疯了吗?
是疯了吗?!
另一边,赵虎也没好到哪去。
他被三个刘家村的玄者同时抱住,三个燃烧的身影,同时自爆!
轰!轰!轰!
三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赵虎被炸得浑身焦黑,身上多了十几个血洞,骨头断了十几处,一只眼睛都被炸瞎了。
他躺在地上,抽搐着,呻吟着,眼中满是恐惧。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是九星白银,他是人傀宗内门弟子,他是姬家小少爷的亲信护卫。
他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种死法。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死法。
一群青铜蝼蚁,用他们的命,换他重伤。
值吗?
刘家村的玄者会告诉他:
当然值。
因为他们用命,换了他的命。
他们用命,告诉他一个道理:
蝼蚁发怒,也能掀天。
钱烈和赵虎挣扎着想爬起来,想逃跑。
他们怕了。
他们真的怕了。
他们现在只想逃,逃回宴会厅,逃到姬无命身边,逃得远远的。
可他们爬不起来。
他们伤得太重了。
他们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些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刘家村玄者,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踏得很慢,很重。
每一步都踏在他们心上。
咚。咚。咚。
像丧钟。
刘铁山走在最前面。
他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经断了,软软地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吓人。
他走到钱烈面前,低头看着他。
钱烈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对上刘铁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
死寂得可怕。
“你……你们……你们是疯子……”
钱烈的声音颤抖着,语无伦次。
“你们都是疯子……”
刘铁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他身后,那二十几个还站着的刘家村玄者,齐刷刷举起手中的刀。
刀光闪过。
钱烈的脑袋飞了出去。
骨碌碌滚出老远,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刘铁山转身,走向赵虎。
赵虎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看见刘铁山走过来,看见那些浑身是血的刘家村玄者围上来,看见那些高高举起的刀。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杀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我可以给你们玄晶……给你们功法……给你们一切……”
“求求你们……别杀我……”
刘铁山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赵虎,看着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九星白银。
“给我们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给我们村长的命?”
“给我们刘铁牛的命?”
“给我们刘铁强的命?”
“给我们那几十个兄弟的命?”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一分。
说到最后,他已经在嘶吼。
那嘶吼声沙哑、凄厉,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嚎叫。
赵虎被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我不知道……这不关我的事……是少主的命令……是姬无命的命令……你们要找去找他……”
刘铁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放心,我们会去找他的。”
“但在此之前……”
他抬起手。
身后,刀光闪过。
赵虎的脑袋飞了出去。
两颗脑袋,并排躺在地上,眼睛都还睁着。
都死不瞑目。
刘铁山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战场。
遍地都是尸体。
遍地都是焦黑的坑洞。
遍地都是鲜血。
几十个玄者,几十条命,换了两个白银护卫。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活下来了。
他还活着。
可他宁愿死的是他。
他慢慢跪了下来。
他身后,那二十个还能站着的刘家村玄者,也跪了下来。
倒在地上重伤,还没有彻底昏迷的玄者,也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跪在地上。
他们跪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跪在他们兄弟姐妹用命铺就的道路上,放声痛哭。
那哭声在夜风中飘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小主,
二十丈外,潘大安和潘小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们看着那片战场,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痛哭的玄者,看着那些焦黑的坑洞和满地的尸体。
他们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震撼。
敬佩。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壮。
他们刚才亲眼见证了奇迹。
一群青铜玄者,用他们的命,换了两名九星白银的命。
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潘大安想起自己刚才的想法。
他刚才还担心,这些青铜玄者派不上用场。
他刚才还觉得,拉上他们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刚才还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是蝼蚁。
可现在呢?
这些蝼蚁,用他们的命,掀翻了天。
这些蝼蚁,用他们的血,证明了什么叫不屈。
这些蝼蚁,用他们的牺牲,告诉了他一个道理: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哪怕他只是青铜境。
哪怕他只是个草根。
哪怕他只是个蝼蚁。
因为蝼蚁发怒,也能掀天。
潘大安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刘铁山身边。
他跪了下来。
潘小安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跪在刘铁山身边,跪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对着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玄者,重重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刘铁山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们……”
潘大安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刘家村的人,是条汉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认真。
“我潘大安,这辈子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人。”
“我服了。”
刘铁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沧桑,带着泪。
“谢了。”
两个字。
却重如千钧。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的气味,带着焦糊的气味,带着泪水的气味。
后山安静了下来。
只有压抑的哭声,在风中飘荡。
远处,宴会厅的方向,灯火通明。
那里,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