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钢锁链生生断裂!
刘铁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那是精钢锁链啊!就算老村长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徒手掰断啊!
刘康山没有停顿,又去掰下一个人的锁链。
“咯嘣!”
“咯嘣!”
“咯嘣!”
一声接一声的脆响,在寂静的牢房中格外清晰。那是精钢断裂的声音,也是希望破土的声音。
每掰断一根锁链,刘康山的手臂就颤抖一下。
那些锁链太硬了,他的手指开始变形。
指甲翻起,皮肉撕裂,露出森森白骨。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痛觉早就消失了。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握住,用力,掰断。
握住,用力,掰断。
终于,他开口了。
“救……救人……”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像破布撕裂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结结巴巴。
“宴……宴会厅……三十六村……天骄……救他们……刘家村……才能……活……”
刘铁山快步上前扶住他,触手处一片冰凉。
那是死人的温度,是傀儡的体温。
他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村长,您跟我们一起走!”
刘康山僵硬地摇头。
脖子转动时发出“咔咔”的声响,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格外刺耳,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的嘴角扯动,试图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扭曲、僵硬、不成形状。
嘴唇歪向一边,脸颊肌肉抽搐,眼睛却依旧空洞。那不像笑,像死人脸上被强行扯出的表情。
但刘铁山看懂了。
那是笑。
那是村长在对他笑。
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任何表情都让人心碎。
“我……走不了了……”
刘康山的声音越来越低,像用尽的留声机发条,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我……被人傀宗……神通血液……侵蚀……记忆……在消失……感情……在变淡……很快……我会变成……没有自我的……傀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在脑海中搜索那些即将消失的词汇:
“你们……听我说……刘家村……全靠你们了……伯通伯山……已经没了……伯亮他们四人……早已成人傀……”
“村长!”刘铁山嘶声大喊,青筋暴起,眼眶通红如血,“您不能这样!您是我们村长!您要活着!您要带我们杀出去!”
刘康山看着他,那空洞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心疼。
是愧疚。
是告别。
“别……别废话……”
他猛地推了刘铁山一把。
那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手臂抬起,手掌推出,整个过程用了三秒。
但那力道却大得惊人,把刘铁山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刻在石头上:
“快……救……人!宴会厅……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骄……还等着……我们去救!刘能……那个畜生……造的孽……我们不能让……刘家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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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痛苦如此强烈,如此真实,像一把刀插进心脏,在里面搅动。
那痛苦来自一个名字,一个即将被他遗忘却永远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告诉……刘能……那个畜生……我……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说完,他艰难转身。
他的背影僵硬如机械,一步一步走向下一个被囚禁的人。
那背影在昏暗的牢房中,像一座燃烧的山!
刘铁山想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铁山哥!村长他……”
“别说话!”刘铁山狠狠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咬出了血。他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快救人!我们要去宴会厅!不能让村长白死!”
很快,一个又一个玄者被解救。
锁链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咯嘣!咯嘣!咯嘣!”
每一声断裂,都像一声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获救的玄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去救其他人。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救人的行列。
他们相互搀扶,相互帮助,相互鼓励。
“来,我帮你!”
“小心,别碰到伤口!”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牢房中原本死寂的气息,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希望,是愤怒,是复仇的火焰!
很快,整个大牢中百余名青铜玄者全部获救!
他们身上的锁链被清除,禁锢玄力的封印被解除。
那些被禁锢消失已久的玄力,终于重新在体内流淌!那种力量回归的感觉,让他们热泪盈眶!
刘铁山抹了一把眼泪,大声喝道:“所有人,迅速组成战队!五人一组,攻击、防御、刺客、辅助、控制!有战队的按原战队集合,没有的现场组队!快!”
百余人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虽然被囚多日,虽然身上带伤,但那股属于玄者的战斗本能还在!那股属于刘家村的血性还在!
片刻之后,二十余支五人战队全部组建完毕!
他们齐刷刷站成队列,看向那个依旧在牢房中僵硬站立的身影。
刘康山站在最前面。
他背对着他们,身形僵硬如机械,一动不动。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空洞。
但他站在那里。
像一座山。
刘铁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村长,我们准备好了。”
刘康山缓缓转头,看向他。
那眼神依旧空洞,但空洞深处,有一丝光芒在燃烧。
他抬起手,指向山洞出口的方向。
那动作很慢,很慢,但他的意志如铁,不可动摇。
“走。”
只有一个字。
沙哑,干涩,却像惊雷炸响!
……
刘家村后山,密林深处。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蔽,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在地上,像一块块破碎的白布。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私语。
两道身影在黑暗中疾速穿行,如同鬼魅。
潘大安,白银二星。潘小安,白银一星。
他们是潘长贵的贴身护卫,潘家最忠心的家臣。
他们跟随潘长贵多年,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一步步成为潘家的骄傲。
为了潘长贵,他们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此刻,他们肩负着整个宴会天骄们突围的希望——找到刘家村被囚禁的玄者,救出他们,揭穿刘能的阴谋!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黑袍青年姬无命和刘能已经自曝了身份,整个宴会厅的少年天骄们就像入了狼窝的羊群,正在瑟瑟发抖。
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只有一个念头:成功执行小公子潘长贵的命令。
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呼吸很匀,气息完全收敛。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像两只猎豹,寻找着猎物。
可当他们看到山洞洞口时,倒吸一口凉气。
洞口处,两名白银境强者,赫然在看守!
他们站在洞口两侧,气息强悍如渊!那玄力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至少是九星!甚至有可能是半步黄金!
而他们两人,一个白银一星,一个白银二星。
这怎么打?
潘大安额头渗出冷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痒痒的,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拼命压抑着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潘小安同样如此,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两人对视一眼。
潘大安的眼神:完了。
潘小安的眼神:怎么办?
潘大安的眼神:没办法。
潘小安的眼神:公子怎么办?
潘大安的眼神:只能带公子逃。
两人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绝望,看出了无奈,看出了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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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们敢动,两个白银九星瞬间就能把他们撕碎!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自家公子潘长贵赶紧逃!能逃一个是一个!能活一个是一个!
可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两人猛地抬头,睁大眼睛看向洞口!
一名守卫被人从背后偷袭!
偷袭者一出手就是大威力符箓。
那是四品攻击符箓“烈焰爆”,爆炸时火光冲天,热浪扑面!
轰轰轰……
又是几声巨响。
几柄玄器投向另一名守卫,骤然自爆。
都是一些三品四品的白银级别玄器,自爆时的碎片四散飞溅,杀伤力惊人!
两人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这不是刘家村的村长刘康山吗?
再仔细一瞧,他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机械,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这模样……莫非是人傀?
与宴会厅里那四名人傀相比,眼前这个刘康山显得更加死板,傀儡的特征也更为明显。
“难道刘康山刚被炼成了人傀?”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确认了这个猜测。
这样一来,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刘康山比宴会厅那四名人傀更加僵硬、更像傀儡。
因为他是刚被炼成不久的,身体尚未恢复基本的智能。
而宴会厅那几名人傀,显然已被炼制多时,行动举止已接近常人,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异常。
这就是人傀宗后天神通“人傀“的恐怖之处。
这门神通一旦练成,施法者心脏处便会凝结出一枚神秘晶体,晶体内的血液能将活人炼为人傀。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傀还能缩小成一枚珠子,进入晶体内休养。
正因如此,这门神通在宗门时代威名赫赫,在十宗二十一教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人傀宗能称霸云州九郡八十一县,全凭着这后天神通“人傀”的威能。
两人收回思绪,彼此对望,眼中的疑惑更甚。
“刘康山既然已成傀儡,必然是人傀宗核心弟子出手所致。毕竟,只有最核心的弟子才能修成这门后天神通。
可既然如此,刘康山为何会对明显属于人傀宗的两名白银境护卫出手?”
两人大眼瞪小眼,满脑子都是疑惑。
“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出手?”
此时,两名人傀宗白银境早已在猝不及防的偷袭下身负重伤。
刘康山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出手便是大威力的符箓与自爆玄器轮番轰炸,根本不计代价。
这般疯狂的攻势,打得两名白银境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如果他们两人现在出手,配合刘康山,拿下这两名重伤的白银境护卫应该不在话下。
但潘大安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刘康山明明已经是人傀,为何要攻击自己人?难道这是苦肉计?
可苦肉计又是演给谁看的?难不成他们俩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们身上佩戴的是刺客类玄器,隐蔽性极强,且一直按兵不动,绝无暴露的可能。
若不是苦肉计,那刘康山为何会反水?”
潘大安眉头紧锁,脑中思绪万千。
一旁的潘小安也满脸困惑,只等兄长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