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村深处的地下密室,四壁玄铁浇筑,阴冷死寂,与前院生辰宴的喧嚣彻底隔绝。
刘能刚从前院热闹的宴会厅匆匆抽身,一路快步穿过回廊,掀开厚重石门走入密室。
额角还带着一丝因快步走动渗出的薄汗,脸上应付宾客的温和笑意尚未完全褪去。
可一踏入密室,他瞬间收敛所有神色,躬身而立,腰背弯得极低,姿态谦卑到了骨子里。
前一刻还是意气风发、受三十六村天骄簇拥的少村长、三色道种天才。
下一秒便成了在人傀宗强者面前低头屈膝的投机者。
两种身份的切换,在他身上完成得毫无破绽,也藏着他心底最真实的权衡与算计。
密室正中,一道黑袍身影安坐石座,兜帽深压,遮住整张面容,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
周身散出的阴冷玄气,让人不寒而栗,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此人,正是一年半前,在高家村与李家村交界的密林中,被高纯战队正面击溃的那名人傀宗黑袍青年。
时隔许久,他再度出山。
这一次,他要亲手完成那项未竟的历练任务:活捉高纯,以及高承志。
刘家村此刻发生的一切,从生辰宴的邀约,到三十六村天骄的齐聚。
全都是他布下的局,每一步,都出自他的手笔。
曾经的轻狂与浮躁,早已被他亲手碾碎。
如今的他,只剩下洗尽铅华后的深沉阴鸷,以及那刻入骨髓、从未动摇过半分的高傲。
哪怕只是静坐,也带着一种俯瞰天下、视万物为蝼蚁的淡漠与不屑。
他两侧,肃立着两名白银境九星修士,气息冰冷,如同两尊嗜血的凶神。
在九阳镇三十六村,这等境界足以横行无忌,可在黑袍青年面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足以见得黑袍青年身份之尊贵,地位之超然。
刘能垂着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他不敢抬头,不敢直视黑袍青年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更不敢去感受那两名白银境修士的威压。
只能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一边是对人傀宗强权的恐惧,一边是对一步登天的渴望。
两种情绪在他心底疯狂交织,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密室之中安静得可怕,唯有刘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黑袍青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金石摩擦。
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不容置疑的傲慢,每一个字落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刘能。”
简单二字,却让刘能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击中。
他立刻挺直了半弯的腰肢,声音恭敬到了极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属下在!”
他回答得又快又稳,生怕慢上一瞬,便会触怒眼前这位煞神。
“刚从宴会回来?”
黑袍青年淡淡问道,语气平淡,却自带审视意味。
“事情办得如何了,高纯……来了没有。”
提到“高纯”二字,黑袍青年兜帽下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刻骨。
恨意、贪婪、偏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而出。
那是败于边陲少年的奇耻大辱,是看到绝佳人傀胚子的疯狂觊觎。
他恨不得立刻将高纯生擒,亲手炼成人傀,把当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刘能心中一紧,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将宴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道来。
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还刻意加重了几分语气,不动声色地彰显自己的功劳。
“回黑袍大人,属下刚从前院应酬回来,一切都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高纯战队已经全数进入宴会厅,其他村的多色道种天才也来了不少,全都落入了我们的圈套之中!”
“潘长贵也按照约定率队到场,此刻正坐在前席,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他说得详尽,每一个字都在告诉黑袍青年,自己办事牢靠,值得信任。
黑袍青年缓缓点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慢的冷哼,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如刀。
“最好如此。”
“刘能,你给我记清楚,本大人此次亲自降临这弹丸之地,不是陪你办什么生辰宴,更不是看你耍弄这些小手段。”
他微微前倾身体,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只要高纯,而且要活人,一丝一毫都不能损坏,他可是我人傀宗的炼材至宝。”
话音一顿,黑袍青年的语气稍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抛出了早已许诺的重利。
“只要你能将高纯完整无缺地活捉、并交到我手上,之前答应你的后天神通、人傀宗顶级功法、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
“你将一步登天,直接脱离这穷酸偏僻的九阳镇,成为人傀宗内门弟子,从此踏上真正的修炼大道,再也不是这乡间村落的小小少村长。”
威胁在前,利诱在后,黑袍青年拿捏人心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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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能听得心脏狂跳,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
那是对力量、对地位、对无上大道的极致渴望。
他在这九阳镇三十六村号称天才,可他自己清楚,这所谓的天才,放在真正的门阀大士族面前,放在十宗二十一教面前,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人傀宗抛来的橄榄枝,对他而言,是这辈子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可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极致的恭敬,连忙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属下必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也必将高纯完整活捉奉上,绝不辜负大人的厚望!”
“但若办砸了……”
黑袍青年的语气再次冷了下来,字字如淬毒的冰刃,直刺刘能心口。
“我先废了你一身修为,抽走你引以为傲的三色道种,让你生不如死。”
“再亲手屠了整个刘家村,上至你的父亲刘康山,下至襁褓之中的婴儿,鸡犬不留,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阴冷的话语没有半分情绪,却透着最赤裸裸的血腥与狠戾。
刘能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冰凉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