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桥下已无人围观,河水恢复平缓,只有岸边仍留着被拖拽过的泥痕,义庄里灯火冷淡,韩启明的尸身停在角落,无人认领,凉州路远,家书尚未发出,守庄的老吏低声叹气。
“又一个。”
他不知,这一具尸体,或许不是因落榜而绝。
夜色再落,沈昭宁独坐书案前,案上放着那张残纸。
“卷非我卷。”
她低声重复,若只是落榜,何必指卷,若只是愤懑,何必投河,她忽然想起一件小事,三日前巡场,曾见韩启明在廊下抄写策题,神情沉静,笔落不乱,不是轻生之人,窗外风起,烛火微暗,她忽然意识到一件更冷的事,若卷被换。
榜若出,他中,无人察觉,他却选择死,为何?因为,他知道,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卷,他见过,她猛然抬头。
“张展。”
侍从惊入。
“在。”
“查韩启明入场前后三日行踪。”
“谁与他同宿?”
“谁与他共食?”
“谁借过笔墨?”
“谁替他誊过字?”
“是。”
她站起身,走至窗前,京城夜色沉重,贡院灯火未熄,风自城西而来,带着河水腥气。
这一夜,春闱未榜,人心先乱,而在更远处,一双眼睛也在看,宁王府书房,宁王接到密报。
“举子投河。”
“留字。”
他未动。
“写什么?”
“卷非我卷。”
书房内灯火明亮,案上摊着今年会试名册草稿,尚未终定,宁王指尖在名册上轻敲,沉默良久。
“不是我们的人。”
“那是谁?”
宁王目光微冷。
“有人在动科场。”
“动的不是名次。”
“是根。”
“若只是换卷。”
“可图一人。”
“若试封印。”
“图的是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