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封口。

第三日夜,更隐的一步来了,内阁一位老臣私下提议:

“为防未来争议,可在终评前,由诸皇子各自陈志。”

不是担誓,不是立誓,只是志向陈述,听上去合理,储君将来执政,总要有志,志若公开,天下可知,实则,一旦陈志成文,便可对照,志若未行,可否视为失德?志若改变,可否视为反覆?志若未达,可否视为无能?

制度开始自己长出牙齿,不是谁在推动,是结构自然延伸,她忽然意识到,真正的隐患,不是废储,不是有人要现在动,而是,

“随时可启。”

一旦重议之门常开,储位便永远悬着,天下永远在评,储君永远在证明,那不是稳定,是慢性消耗。

第四日,四皇子来见她,他不再是少年,目光稳,语气平。

“若将来,有人以章程压我呢?”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谈到自己,不是制度,不是朝局,是他,她没有安慰,也没有否认。

只问:

“殿下想被保护,还是被约束?”

他沉默很久,窗外风过,灯影轻摇。

“若要坐那个位子,”

“应被约束。”

这一句,不快,不激,却真,她却更沉,因为被约束的人,必须学会忍,忍质疑,忍审视,忍风向反复,忍群臣观望,忍舆论迟疑,忍一次次“可否重议”,忍久了,会生恨,制度可以约束权力,却也可能磨损心,更深的隐患还未完。

张展查档时,在一份副署名单里,发现一个异常,多出一个宗室签名,那人,早已外放,时间对不上,签名却在,墨色与其余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