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真狠

太后顿住。

“可有一刻,替自己想?”

殿中空气像被抽走,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的确想过,但那不是为自己。

“臣无所求。”

她答,太后忽然冷下声音。

“无所求的人,最危险。”

这句话落地,比弹章更重,沈昭宁没有辩,因为她知道,太后说的不是虚言,无所求,意味着无所惧,无所惧,意味着不受制,而朝局最怕的,就是不受制。

太后继续。

“你不为权。”

“也不为储。”

“那你为谁?”

这一次,她沉默,沉默得久,她忽然想起当初护城河的尸首,想起边军断饷的夜。

想起盐路失火时百姓围仓,想起才署争议中寒门与宗室对峙,每一次,若无一条线牵着,局便会裂。

“为局不裂。”

她终于答,声音极轻,太后盯着她。

“局若必须裂呢?”

这是逼问,不是设问,沈昭宁抬目。

“裂可重立。”

“血不可再流。”

殿中骤冷,那不是争辩,那是立场,太后忽然起身,她年岁已长,却步履仍稳,缓步走到沈昭宁面前,灯影落在两人之间。

“你可知,”

“宗统若受誓。”

“将来有一日。”

“若储君失德。”

“你会成为第一个被拿来问罪的人。”

“因为是你,”

“给了议的门。”

这是最重的一句,不是威胁,是事实,议门一开,便不是为今朝,是为后世,而后世若乱,第一个被追溯的,必是立门之人。

沈昭宁低头。

“臣知。”

“知,还做?”

“做。”

没有犹疑,太后看她很久,很久,久到灯火又爆了一声。

“哀家这一生,守的是统。”

“你守的是制。”

“统有血。”

“制无血。”

“统靠亲。”

“制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