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女官,不是中书,是,护,这个字,比官衔重。
第三月,河东春汛突至,连夜暴雨,水势暴涨,主堤震颤,地方官急报,请封堤,封堤,是旧例,以沙袋堆叠,死守,可一旦水位再涨,便是全线溃决,她看水线,看风向,沉默良久,下令,分洪,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分洪意味着弃一片田。
那是三县春耕,是豪族租地,是百姓一年口粮,堤上争论不休,她亲自到堤,指线,调人,放水,水门开启那一刻,百姓哭声四起,她站在雨中,没有退,三日后,主堤安,弃田损三成,若封堤,损七成,数据算清,百姓沉默。
第四日,有人自发来修副堤,她第一次在风雨中被真正看见,不是坐堂,是站水,那一夜,河东人心归,消息传入京城,不是奏折,是民报,市井纸报写,
“河东盐价平。”
“水患未乱。”
“商路复通。”
御书房内,皇帝翻完报册,他没有言功。
只说一句:
“她不在中枢。”
“却做得比中枢稳。”
内侍低头,无人敢接。
三皇子每日收到河东简报,他看得极慢,一页页,一行行,他忽然意识到,她离开之后,他才真正感到缺口,中枢安,流程在,但无她,判断少一层锋,他开始自己去听,去看,去断。
他在兵部旁听军报,在户部问盐票,在工部看堤图,他第一次真正独立批改一份军饷调配,没有依赖,他在成长,而她,在外塑势。
真正的转折,在第四月,河东豪族忽然联名上书,请她久任。
理由只有一句:
“盐稳水安。”
这封请任书,没有官印主笔,是盐商与乡绅共签送入京,是百姓的,不是官场的,皇帝沉默很久,他知道,若此时不召,她会成地方之势,若召,她带回的,不是履历,是民望,民望,一旦入京,便难控,可若任其在外,地方根深,更难控。
他终于下诏。
“召沈昭宁回京。”
诏令简短,却重,河东送行那日,无鼓,无哭,只有盐商与农人立堤旁。
副将上前,低声道:
“军中记得你。”
她轻声:
“军守国。”
“不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