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进入收尾,这些模糊,就必须被清除,因为,流程可以承担不确定性。
人,不可以,这些东西,一旦写下去,就不再只是流程问题,而是,人事问题。
她坐在案前,第一次,没有立刻翻阅相关材料,不是因为疲惫,也不是因为分心,而是因为,她在判断一件事,自己是否还适合站在这个位置。
她很早就明白,自己能走到现在,靠的并不是某一次判断的锋利,也不是任何一段公开可见的立场,而是一件极简单、却极难坚持的事,她从未替任何人写过“多余的一句”。
她只写流程必须写的那一部分,不提前,不补充,也不替任何人,留解释空间,正因为如此,她一直被视为,最安全的那个人,不是因为她站得远,而是因为,她从不跨界,可现在不同了,现在这一步,需要的已经不是“流程安全”。
而是,承担后果的人,她一旦参与,哪怕只是技术性地标注责任对应,哪怕一句评价都不加,也会被默认成为,这次“落点”的一部分,流程不会记住她是否克制,它只会记住,是谁,完成了最后一笔。
她第一次,把这件事,想得如此清楚,不是从风险出发,也不是从自保出发,而是从,边界。
她很清楚,一旦越过这一步,她与这个结果之间,就再也不存在“只是流程角色”的距离。
那天下午,她去了内廷,不是被召,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按照程序,递交了一份极短的说明,纸张很薄,字数很少。
内容只有一句话,“当前阶段,相关流程已具备自行收尾条件。
书务司可依既定核定说明,完成后续节点衔接。
沈某建议,回避具体责任对应部分。”
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情绪判断,没有强调个人处境,更没有提及任何可能的风险,只是,主动回避,这份说明,被送到萧承案前时,他看了很久,不是因为措辞有什么问题,也不是因为它触及了任何禁区。
而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流程里,明确写下:“我不在这里。”这不是请辞,也不是推责,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声明,在流程最需要一个“确定落点”的时刻,
她选择退后一步。
萧承没有立刻批复,他没有在那张纸上写“准”,也没有写“驳”,只是把它,单独放在了一旁,那是一个极罕见的动作,意味着,这已经不是常规流程判断。
而是需要他,单独考虑的一步,当夜,内廷里,有人开始议论,不是公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