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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样,都恰好卡在“不会被深究”的位置上,她把清单放回册中,没有多看,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三日傍晚,书务司里一切如常,没有加班,没有急调,只有几名负责归档的小吏,在核对赈灾线的节点完成情况。
“这一批走得真快。”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轻松。
“地方准备得充分。”
另一个人随口接道。
这话并不算错,若从所有已知信息来看,这场灾情确实被应对得很好,沈昭宁坐在自己的案前,没有参与那段对话,她只是翻到运输损耗那一页,那是一页极不起眼的附表。
记录的,是每一批物资在途中的自然损耗,数字不大,全在合理范围之内。
甚至,比往年略低,她的目光,在其中一行停了一瞬,棉布,重量略轻。
但误差,被完整地归入“运输摩擦损耗”,手续齐全,补录完整,若不是她习惯性地把这一页,与去年同期的记录对照了一下,几乎不会察觉任何问题。
她没有提,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异常,一旦被提出,只会被流程本身吸收,它会被解释,被归类,被消化。
最终,什么都不会留下,夜深时,书务司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沈昭宁合上最后一册文书,登记,离司,宫道很静,风不大,灯影被拉得很长。
这一夜,京中没有任何关于灾情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