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行一行地看。
看措辞,每个词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不偏不倚。
看结构,起承转合严丝合缝,像一座微型的建筑。
看每一个“留白”的位置,那些故意未说尽的话,那些可以多解释一句却选择了沉默的地方。
每一句,都站在流程内。
每一个判断,都留有接口。
没有一句,是她不该写的,也没有一处,是流程可以名正言顺发起质询的漏洞。
正因为如此,她心里的那一点判断,反而更清楚了,如果这是一次疏漏,那它不该落在这一份案上,如果这是一次越权,那它也不该安静到连回溯痕迹都没有。
也正因为如此,她确认了一件事,那次缺失,不是偶然,真正的确认,来自午后。
午后例行交接时,案房里人不多。几名主事轮流在流转册上落印,声音很轻,几乎被纸页翻动声掩过去。沈昭宁站在一旁核对旧档编号,手里的朱笔还未落下,就听见身侧一名平日不多话的同僚,像是无意提起般,说了一句:
“顾大人昨日在衔接会上,说结论已自洽,不必重复询问。”
语气很轻,语调平直,仿佛只是流程说明的一部分,可沈昭宁听懂了,她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把案签重新压平,继续往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