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应声:“是。”

她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为何只写这一条?”

问题很直接,却并不锋利,这是一个完全落在制度范围内的问题,问的是内容选择,而不是立场,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抬眼,看了一下那页文册。

那一页,她太熟悉了。每一个字,都是在反复权衡之后才落下的。她甚至记得自己当时停笔的那一刻,心里清楚地知道,再往前一步,便是越界。

然后,她才开口。

“因为流程要求,在阶段性结论中,仅需确认可被客观核实的事实。”

“其余推论,尚不在此节点。”

这句话,说得极稳,稳到,没有一丝情绪,她不是在解释自己,而是在复述流程,萧承没有接话,他继续往下翻了一页,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政务堂里,显得格外清楚。

“你是否已经看到,其他可疑之处?”

这一问,比前一问更近一步,却依旧,在制度之内。

沈昭宁这一次,没有回避。

“有。”

萧承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任何逼迫之意。

“为何不写?”

沈昭宁答得更快了。

“因为那部分,需要跨部门背景材料。”

“在流程未授权前,属于假设。”

这句话,落得很清,不是她不敢写,而是,她不能写,屋内安静了一瞬,那并不是紧张的沉默,而是一种,被迫停下来重新校准的安静,像是某条原本被默认可以滑过去的界线,被清清楚楚地画了出来。

萧承看着她,这一刻,他不是在看一个女官,而是在看,一个对流程边界,有着绝对自觉的人,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小主,

“若我当日,没有压缩流程节点,你会如何处理?”

这是第一次,脱离文书的问题,却依旧,是制度层面的假设,沈昭宁想了一下,不是为了寻找一个更好听的答案,而是确认,自己要说的,是否完全符合事实。

然后,她回答:

“我会继续按原流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