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去廊下透气时,恰好遇见一位年长的女官,对方在书务司多年,鬓边已染了霜色,说话一向简短,她看了沈昭宁一眼,只点了点头。
“你那几页,查得细。”
一句话,不多不少。
沈昭宁回以一礼:“分内之事。”
那女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在转身前,轻声补了一句:“以后,这类旧档,多留心。”
这不是提醒,而是默认,默认她,已经站在了可以“多留心”的位置上,傍晚时分,沈昭宁将整理好的附注递交,主簿接过来,只翻了两页,便合上。
“可以了。”
没有褒奖,却意味着,她的判断,将被继续使用,她收拾案头,按例归档,准备离司,值门的书吏照例登记,却在她名字旁,多添了一道极不起眼的标记,不是官阶,也不是品级。
而是,“可独立调阅旧档”。
这是书务司内部,极其低调,却极其关键的一步,沈昭宁看见了,却没有多看一眼,她很清楚,这不是恩赏,而是责任,被正式交到了她手中。
她走出司署时,天色已暗,街市尚未热闹起来,风吹过灯下的纸角,轻轻作响,她忽然想起顾府后宅。
想起那些绕着消息、绕着人心打转的日子。那里的一切,都靠揣测,靠试探,靠先声夺人。
而这里,不需要你去找位置。只要你站得住,位置,自然会向你靠拢。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