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隐隐觉得,这是自己谨言慎行的结果,那次从书房出来后,她确实约束了下人。撤了几个爱嚼舌根的婆子,又亲自敲打过身边的人,叫她们少打听、少议论、少往外头凑热闹。如今府中各处行事都变得谨慎,在她看来,正说明,敲打起了作用。
“这样也好。”她对贴身嬷嬷道,“风头上,越低调越安全。”
嬷嬷点了点头,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这种不对,不是出在某一件事上,而是出在整体的感觉里。府里看似井井有条,却少了些从前的“回旋”。像是一张网,被悄悄收紧,却又不动声色。
可她说不上来,真正的“冷”,是在第三日的午后,那日天气微闷,天色阴着,却迟迟不下雨。柳如烟照例让厨房炖了汤,亲自端着,去给顾行舟送去。
她提前让人通传,随从很快回来,说老爷正在议事。
“那妾身在偏厅等一等。”她并不意外,语气依旧温和。
她在偏厅坐下,丫鬟把汤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盖子掀开一点,热气缓缓散出。起初,她并不着急,还低头翻了几页书。
可这一等,便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期间,书房里陆续有人进出。有人步履匆匆,有人神情肃然。可始终,没有一个人出来请她。
直到议事结束,随从才匆匆过来,低声道:“老爷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见。”
语气恭敬,却疏离,那种疏离,不在字句里,而在节奏里。说完便退,不多停留,也不多解释。
柳如烟面上不显,心里却微微一愣,换作从前,哪怕顾行舟再忙,也会抽空见她一面。哪怕只是喝一口汤,说几句话,也算是安抚。可今日,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可她很快便替他找好了理由,公务缠身,她甚至觉得,这是自己该懂事的时候。
于是她微微一笑,把汤交给随从:“那便劳烦转交老爷了。”
回到院中,她还特意吩咐下人:“老爷近日劳累,少去打扰。”
在她看来,这是一种进退得宜,可她不知道的是,从那一刻起,她的名字,在顾行舟的日程里,已经被悄然往后挪了一格。
不是划掉,只是,不再优先,再过几日,府中要核对一批旧账,账房例行向后宅各院发了清单,请各房签字确认。柳如烟拿到那份清单时,发现上头多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