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一见,便立刻迎了上去。
她的步子不快,声音也放得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他。
“老爷今日回来得早。”
顾行舟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柳如烟陪他走了几步,像是随意般说道:“妾身听说,女学那边近来有些议论,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外头的人,总爱拿旧事说嘴。”
她没有提沈昭宁的名字,可字字句句,都绕不开她。
顾行舟脚步一顿,侧目看了她一眼:“你听谁说的?”
那一眼,算不上锐利,却带着一丝审视。
柳如烟立刻低头,语气放得更低了几分:“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妾身也是担心,这些话若是传开,对老爷名声也不好。”
这句话,说得极稳,既表忠心,又不显主动。既把话说了,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顾行舟没有再问。
他只是淡淡道了一句:“不必理会。”
话虽如此,柳如烟却看得出来,他没有反感。没有反感,便是默许。对她而言,这已经足够。
当夜,柳如烟心情极好。用膳时,她难得多吃了几口,连素来嫌腻的点心,也尝了一块。
她甚至在心里笃定了一件事:沈昭宁那边,已经开始感受到压力了。否则,她不可能这么安静。
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安静,从来不是因为无力反击。而是因为,已经不需要反击。
女学偏院。
夜色未深,灯已点起。偏院里安静得很,连风声都被隔在外头。沈昭宁与一位年长的女师对坐,案上摊着几页誊抄过的账目,墨迹尚新。
“这些话,是从哪儿起的?”女师低声问。
“后院。”沈昭宁答得很平静。
“顾府?”
“不是顾行舟。”她补了一句。
女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妾室?”
沈昭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