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军需旧档,相关经手人,顾行舟。”
声音落下的一瞬,堂中并没有立刻起波澜,这是内府的惯例,真正有分量的名字,往往不会伴随喧哗。人们早已学会,在关键节点保持沉默。因为任何过早的反应,都可能被视作站位。
沈昭宁没有抬头,她甚至没有停笔,笔锋在纸上走完最后一横,才稳稳收住。墨迹收尾干净,没有拖痕,那一刻,她的反应近乎机械,确认,归档,继续。
不是因为她早有准备,而是因为,这一步,早已被她从情绪流程中剥离,她当然听见了,名字入耳的一瞬,她清楚地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批账,终于从“尚未闭合”,进入了“必须解释”的阶段;意味着,那个一直被默认“可以等一等”的人,被正式推到了时间的正前方;意味着,所有曾经被暂时遮蔽的问题,都失去了继续拖延的理由。
但这并不需要她再做判断,因为判断,早就完成了,她放下笔,将账册合上,用镇纸压好,然后才抬起头,视线并没有投向主簿,也没有寻找任何人的反应。
她只是看了一眼堂中,那一眼,很短,却足够她看清,谁在低头,谁在避开目光。谁在迅速计算。
有人下意识去翻自己的笔记,有人把手中的账页合得更紧了一些。还有人已经在心里快速回溯,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次调拨,自己是否也曾经签过类似的名字。
顾行舟的名字,被点出来之后,没有人立刻接话,这是一个危险信号,意味着,这个名字已经被默认“合理”;意味着,大家更关心的,是,下一步流程。
沈昭宁站起身,动作不快,却极其干脆。衣袖收拢得当,没有带动多余的风声。
“账册已清,”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所涉编号交错,始于旧年调拨,非单次误录。”她的语气,没有强调。
只是陈述,像是在报告一项与人无关的事实,主簿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现已整理出完整对照表,附原始凭证及历次批示节点。”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其中,部分批示存在程序跳跃,需由经手人说明。”
这句话说完,堂中终于有了极轻的一声呼吸变化,不是惊讶,而是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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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跳跃,这四个字,在内府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它不是直接指控,却已经明确指向了责任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