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那人笑了一下,却没有笑意。

“那你该知道,她不是冲着你来的。”

顾行舟没有放松。

“但她刀锋,会经过我。”

“是。”那人点头,“而且不会偏。”

这一句,几乎等同于确认,顾行舟沉默了很久。

“还有转圜余地吗?”他问。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道:“这要看,她什么时候封账。”

“若已经封了呢?”

那人看着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见血。

“那就不是转圜的问题了。”

“那是,”

“你能不能站住的问题。”

顾行舟回到衙署时,夜已经深了。

灯火稀疏,值夜的吏员见他回来,都有些意外。他没有多言,只是让人取来几本旧档,一页一页翻,他翻的,不是那本账,而是那一年之后,所有与之相关的调令、批示、转任。

他在找一件事,找一个,如果有人往上追,能不能截断的节点,然而越看,他的心越沉,那一年的线,铺得太平整了。

平整到不像是临时应对,更像是早就预设好的结构。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一旦有人决定追溯责任,就不可能只停在“经手”。

这意味着,沈昭宁那一句“因果未明”,并非客套,她是真的在等,第二日清晨,风声变了,不是传言,而是态度。

有人开始刻意避开他,有人说话变得格外谨慎,还有人第一次,在例行请示时,没有再顺口征询他的意见。

这是官场最直观的信号,不是定罪,而是,开始切割,第三日,他终于听到消息。两份账,并案,红签。

“暂不结清”。

以及那一行附页上的请示,那一刻,顾行舟坐在案前,久久未动,他忽然明白,自己低估了她,她不是在查谁,她是在逼,谁先认,她没有指名道姓,却把所有可能的退路,一寸寸收紧。

这不是清算,这是布阵,顾行舟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住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