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专用清账人

“经手、复核、封存。”

“多一人,不准;少一人,不行。”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书务司里落得极清,没有商量的余地,有人下意识想反驳:“这不合惯例,旧账向来要多层把关,以防疏漏。”

沈昭宁抬眼,看向他,那一眼很冷,没有情绪,也没有锋芒,只像是在确认一件事实。

“旧账本就不是惯例。”

那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接不上话,因为她说的是实话,旧账,本来就是被所有惯例排斥在外的东西。

第二日,第一本账出了问题,不是数目错,不是章程漏,账面干净,手续齐全,印鉴无误,条目之间衔接得极为漂亮,几乎挑不出毛病。

可沈昭宁在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她盯着时间线看了很久。

那一页上,某笔军需转拨,在账面上无缝衔接,却在前后两次呈报之间,多出了一段无法对照的空白,没有记录,没有转签,也没有任何补注。

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的一段过程,以往这种账,往往会被“顺手”盖过去,只要数目对得上,谁也不会去深究那段空白意味着什么。

可沈昭宁合上账册,直接吩咐:“封存。”原封不动,她亲自写了红签,贴在封皮上,只写了四个字,

“暂不结清。”

红签一出,书务司里立刻起了风,有人私下递话,说这是旧例留下的疏漏; 有人含蓄暗示,提起某位上峰与这笔账的“渊源”;还有人托人传话,说若能“通融”,日后必有回报。

沈昭宁一概不见,不是避人,而是明确回话:“旧账期间,不私会,不受条。”

这句话被一层层传出去的时候,许多人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在清账,她是在改规则。

第三日,内府第一次主动过问,不是责难,甚至算不上正式询问。只是在一次例行回报时,有人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你把旧账都压住了?”

沈昭宁垂首答:“账未清,不敢放。”

“若清不出来呢?”

“那便一直压着。”

她答得极平静,堂中安静了一瞬,那人看了她片刻,忽而笑了一声。

“你倒是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