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像一句提醒,甚至算得上好意。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让顾行舟的后背,骤然生出一层冷汗。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也不是他能力不足。只是那些曾经帮过他的人,如今不再愿意帮他了。而没有了那些人,他在这座衙门里,便只是一个“资历尚浅”的普通官员。
他曾以为自己站稳了。可现在才发现,自己从来不是站在地上,而是站在别人的肩膀上。回府的路上,他第一次没有直接回书房。
马车停在府门前时,他下意识地转了方向,脚步在院中拐了个弯,朝着一个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踏足的地方走去。沈昭宁的院子。
院门紧闭。门前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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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常年守在门口的丫鬟都不在,院中安静得过分,像是早已被刻意清空。顾行舟站在门外,手抬起,又放下。
他想敲门,想问一问这些年那些他从未在意过的琐事,想问一问那些恰到好处的人情往来,到底是谁在打点。可手抬到半空,又颓然垂下。
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当晚,顾府接到一封请帖。
不是宴请,是问责。
帖子用词客气,落款却极为冷淡,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只简单一句“请顾大人一叙。”那位曾经暗中相助的旧友,终于撕下了温和的面具。
席间,酒未多饮,菜未动几筷,话却说得极为直接。“顾大人,当年我帮你,并非无所求。”
那人笑得客气,眼底却没有半点旧情。端起酒杯,又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
“这些年,我给足了体面,也给足了时间。每逢年节,我府上必有帖子送到贵府;每逢宴饮,我也必邀顾大人赏光。甚至连我那不成器的侄儿要谋个差事,我也只是递了句话,想着顾大人必会看在往日情分上,帮衬一二。”
那人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可这些年,顾大人可曾回过一次礼?可曾主动登过一次门?我那侄儿的事,至今也没个准信。”
顾行舟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他想解释。
想说并非有意疏远,想说近来事务繁忙,想说改日一定补上。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合适的说辞都拿不出来。
因为这些年,这些回应,从来不是他亲自去做的。送礼、回帖、维系、试探、拿捏分寸,全都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悄然完成。
他只需要点头,只需要默认。
有时候甚至连默认都不必。
席散之时,那人起身理了理衣袖,丢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