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被明文写进规矩里。

她不该管。

只是她一直在管。

最终,账房只能硬着头皮,把账册原样送去正院。

那一刻,连管事自己都说不清,心里为什么会生出一丝不安。

正院里,婆母正在用早膳。

听到账房求见,她原本并未在意,只随口让人进来。

可当账册翻到那一页,她的眉头当场拧紧。

“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威压。

账房管事“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地面,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解释。

他能说什么?

说账对不上,却不知道错在哪里?

说往常有人兜底,这次没有?

“沈昭宁呢?”婆母冷声问。

管事心里一紧,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少夫人……今日未曾过问。”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连侍立在一旁的嬷嬷都不由得抬了下眼。

婆母盯着账册,半晌没有说话。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不舒服的事——

她并不知道,这些年,哪些事,是沈昭宁“该做”的。

她只知道,事情一直是对的。

账是清的。

内宅是稳的。

可现在,事情不对了。

而她,却连责怪的方向,都找不准。

“去,”她合上账册,语气沉了下来,“把她叫来。”

沈昭宁来的时候,步子不疾不徐。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

不急,不慌,不带多余的情绪。

行礼,站定,目光自然落在账册上,却没有主动开口。

“你看看。”婆母把账册推过去,“这笔银子,你怎么看?”

沈昭宁接过账册。

她看得很认真。

不是那种敷衍地扫一眼,而是一行一行地看,偶尔还会停下来,在心里核对一遍。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纸页轻微的摩擦声。

小主,

看完,她合上账册。

“账没错。”

婆母一怔。

“那银子呢?”

“应当是账房的问题。”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实。

婆母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往日这些事,都是你最后过目。”

“是。”沈昭宁点头。

“那你为何不处理?”

沈昭宁抬眸,看向她。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

没有解释。

没有委屈。

“因为这不是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