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烛青过来拍拍寒锋的肩,两人一起将马车赶进后院,卸了马,喂了草料,又检查了一遍车况,确认无碍,才各自回房歇息。
又休养了五日。
这五日里,六大家族的人几乎要把知府衙门的大门踩破。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连带着陕州城里的百姓也都涌进知府衙门,争相送物。
药材、干粮、大米、水囊、御寒衣物等等和不要钱一般往知府衙门送,秦芸娘甚至贴心准备了一包路上用的零散物件,如针线、火折子、油盐酱醋之类,连手炉用的炭都备了好几包。
云清音挑了些能收下的收,实在收不下的就全推给了沈知舟。
她知道,对六大家族和陕州城百姓而言,这些东西不仅是补给,更是全了他们的心意和感激。
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六大家族还安排了十几个随行护卫,个个都是好手,但被云清音一口回绝了。
“我们六个人两辆马车,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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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伯庸还想再劝,被云清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老太爷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只道:“那总捕和王爷一路保重,保重啊……”
沈知舟也来送行。
他站在知府衙门门口,望着即将要远行的两辆马车,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拱手道了一句:“云总捕,君王爷,一路顺风。”
君别影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沈大人,好好干。下次路过陕州,本王可要看到一座不一样的城。”
沈知舟苦笑:“王爷就别给属下压力了。”
云清音:“沈大人保重。”
沈知舟:“保重。”
云清音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阿阮趴在车窗边,朝沈知舟挥手:“沈大人再见,下次来我给你带敦煌的特产!”
沈知舟笑着挥手:“好,一路平安!”
萧烛青和寒锋各驾一辆马车,缰绳一抖,马儿扬蹄驶出知府衙门大门,穿过陕州城街道,朝西城门的方向而去。
六大家族的人站在街道两旁,目送着马车远去。
秦芸娘抱着女儿,小女孩朝马车挥着手,嘴里喊着“云姐姐再见”。
孟伯庸、白崇远、卫明山、韩东升、周水清站成一排,对着远去的马车拱手鞠躬。
此行山高路远,望恩人们一路平安,事事顺遂,此生有缘再会。
……
朔风卷地,寒雪连旬。
自陕州启程,一路西行,转眼已是两月光阴。
中原初雪化作漫天飞霜,伴随他们一路向西,等踏入西域地界,鹅毛大雪更是终日不休。
戈壁覆上一层厚雪,风过处满天碎玉琼花飞扬,连日光都透着刺骨的寒冷。
两辆马车在风雪中艰难跋涉,马匹喘着粗气,口鼻间白雾一经喷出,瞬间被寒风撕碎。
一路走来,六人轮流驾车,就连阿阮也一声不吭地顶着严寒,为众人多争得几分赶路的时辰。
离城门口还有三十里时,轮到萧烛青和寒锋驾车,两人都被风雪吹得面色青白,眉梢都结上一层薄霜。
车厢里,四个人裹着厚厚的大氅,挤在一处取暖。
阿阮缩在孙思远身侧,怀里抱着手炉取暖,小脸被冻得通红,不停哈着气。
孙思远将自己那件狐裘大氅也披在阿阮身上,只穿着一件棉袍,他倒不是不畏寒,只是药王谷的人,自有驱寒的法子。
云清音坐在最里面,膝上摊着龙脉图碎片。
她的手指沿图中标注的线条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暗金卷轴用朱砂标记的“敦煌”古篆字样上。
孙思远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颇为怨念道:“就是这将我们引到这天寒地冻的西域来?”
君别影凤眸半阖,瞧了眼图纸,有些无奈,“只知下一张碎片在敦煌,可敦煌那么大,该往何处寻?”
“总不能每一寸地都翻一遍吧,那得翻到猴年马月。”
萧烛青的声音从车帘外响起:“到了敦煌再想办法,总比困在车里瞎猜强。”
“萧护卫说得轻巧。”
君别影懒洋洋回了一句,伸手拨开车帘,往外望了一眼。
风雪迷漫,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这鬼天气,也不知何时才能到敦煌。”
“快了。”
云清音收起龙脉图,“按照脚程,今日傍晚就能进敦煌城。”
车厢内顿了一顿。
阿阮抱着手炉,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眼眶微微泛红。
云清音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孙思远也注意到阿阮的异样,低声问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