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月影从怀里掏出那块帕子,展开。
帕子很软,被她的体温焐了一整天。月影将帕子贴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草药香。
那种香气很温和,不浓烈,不刺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晒了很久之后散发出的、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她想,林溪说的对。
她的敌人,从来不是林溪。林溪不仅不是她的敌人,只要她态度放端正,她甚至可以与林溪联手,向她真正的敌人发起进攻。
只是,在那之前,她所需要做的,是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月影把帕子叠好,放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新星聚落的夜晚很安静。
偶尔有巡逻战士的脚步声经过,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下一下的,节奏稳定而有力。
偶尔有远处森林中传来的夜鸟鸣叫,尖锐而悠长,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但这些声音不再让她恐惧,不再让她觉得被排斥在外。
它们只是这个普通夜晚的一部分,而她,也是这个普通夜晚的一部分。
月影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想,明天,她还要搓麻线。
她要搓得更细、更匀。
清晨的霜花爬满了议事屋的窗棂,厚厚的、毛茸茸的,像有人用银白色的画笔在窗框上细细地描了一整夜。
林溪是被一阵寒意冻醒的。
她蜷缩在兽皮褥子里,感觉那股冷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透过干草、透过兽皮、一丝一丝地钻进骨头缝里。
林溪睁开眼,呼出一口气,眼前立刻凝成一团白雾,在昏暗的晨光中慢慢飘散。
天气,又变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