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吴庸红着眼睛打断她,声音轻了下去,“不用再说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那根木簪,像是陷入了难以自拔的回忆中。
他不敢去想,在生命的最后,洛莺时在想什么,她有没有后悔,当初不管不顾地跟着自己来了云城,有没有后悔,将所有的感情都投给了他。
思及至此,吴庸忽然没来由地大笑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厅中那黑沉沉的棺木,和挂满缟素的屋子,以及手中已经没了主人的簪子,突然就觉得很冷。
他追了一生的功名,念了一生的誓言,到头来,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或许是多年前离开江南时,云竹在他心里扎下的那根刺,早已经戳破了他的肺腑,成了一道疤,让他只剩下这股痛,然后日日夜夜地被折磨,变成了他永不可磨灭的执念。
以至于,他已经忘记了,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和洛莺时走到了一起。
他以为自己一直都是爱她的,难道不是吗?
吴庸拇指摩挲着手中的木簪,脸上的笑意一直没停,笑着笑着,两行泪珠滚落,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滴在了胸前的那颗骊珠上。
吴庸低头,摸了摸那颗珠子,然后一把将它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光华流转又价值连城的宝珠,就这么骨碌碌滚到了棺材底下。
司长命似乎是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刚喊出一声“别!”
还没来得及上前,那把尖锐的木簪,已经插进了吴庸的心口。
他死死捏着那根簪子,微扬起的嘴角,挂着一丝近似解脱的笑,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没有了骊珠,他的脸色在瞬间就变得很差,整个人都显出了一副灰败之气。
司长命立即上前去查探,迅速给他点了止血的穴道,伊岚也赶忙跟上。
可吴庸仿佛一个被抽空了的躯壳,在瞬间就没了生气。
伊岚放出两只蛊虫,在他周身游走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
吴庸躺在吴连中的棺材旁,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外,似乎是在等着谁回来。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刻究竟在想什么。
阿九皱着眉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简单地说出结论:“他死了。”
她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这是这几天来,司长命见过她表情最丰富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