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之努力抿住唇,才堪堪压下那忍不住要向上翘起的嘴角。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说他这张脸,在这里就是一张最高级别的通行证么?
真是……没看出来,贺先生严肃矜持的外表下,竟还藏着这么一点不动声色理所当然的“自恋”。
晚宴厅的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个与外界森严截然不同的、流光溢彩的世界扑面而来。
挑高近十米的穹顶垂下数盏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千万颗切割完美的水晶折射出璀璨如星河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恍如白昼。古典象牙白的墙壁饰以繁复的金色浮雕与深色胡桃木护墙板,厚重而奢华。地面铺着繁复花纹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只留下一种沉静的低鸣。
一踏进现场,悠扬的现场弦乐飘入耳朵,小提琴与大提琴的旋律如水般流淌,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成为所有交谈的背景。
宴会厅最里面,长条餐桌上银质餐盘里堆叠如艺术品的珍馐,食物精致的香气含蓄地隐在这些华丽之后,提醒着这场晚宴最重要的是流动的人脉,而不是这些不动的食物。
原来富豪们出入的宴会是这样的,简之为看到的场面叹为观止。她唯一去过的宴会就是贺老太太寿宴,那时候就觉得她与那种地方格格不入,也根本不想融入。
可这次参加宴会,她是抱着一定要融入的决心,心境差出十万八千里了。
贺聿珩刚携简之踏入宴会厅的光晕之中,无形的聚光灯仿佛便自动聚焦过来。几乎立刻,便有人端着香槟,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寒暄攀谈。
起初是互相问候,简之尚能听懂。可话题很快转入她陌生的领域,那些复杂的经济术语、行业黑话、带着各地口音的快速英语,汇成一股她无法解析的信息流,只隐约捕捉到“投资”、“并购”、“新兴市场”这类零散的单词。
她保持着得体微笑站在贺聿珩身侧,目光礼貌地落在交谈者的肩部位置,内心却难免有些游离与无聊。
当一段正式交谈告一段落,来人总会自然而然地将目光略带询问地投向贺聿珩身旁的她,这时,贺聿珩便会微微侧身,手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虚揽在她腰后,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介绍:
“My wife, Zoe.”
“妻子”这个词,简之听得真切明白。可“Zoe”是什么时候给她取得英文名?她不记得原主有英文名的。
小主,
每每此刻,她会适时地抬起眼,对来人露出一个标准而优雅的微笑。而对方,无论前一刻谈论着多么冷酷的资本游戏,此刻都会立刻换上更为敬重的神色,向她颔首致意,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