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鸢鸢还没走到齐县临时休息点,就看到了陆朝的身影,她确信自己不会看错。
没等她高兴地喊出陆朝的名字,就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倒下。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陆朝身边的,多日来积攒的担忧和害怕在看到陆朝倒下的一刹那全数爆发。
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齐县临时休息点的医护人员动作很快,离陆朝近的护士快速检查了陆朝的情况,翻开眼皮,查看心跳、脉搏,然后松了口气。
“别慌,是虚脱了,喂他喝点水,等他睡醒了就好了。”
护士简单地跟南鸢鸢说了陆朝的情况,然后招呼离得近的男同事过来将陆朝抬到临时搭建的休息棚。
被陆朝带回来的那名战士同样也被带了过去。
南鸢鸢亦步亦趋跟着,握着陆朝的手不愿意松开。
陆朝被安顿在简易行军床上,南鸢鸢想到护士的话,努力抑制眼泪,将自己包里的水掏出来,一点点喂给陆朝。
看到陆朝有下意识的吞咽动作,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陆朝浑身上下都是灰土,脸上也不例外,几乎已经被灰黄色的土盖完了。
冬天救灾军队里发的是棉手套,大概是手套太厚影响行动,陆朝没戴手套。
露在外面的手被冻得通红,布满或大或小的伤口。
南鸢鸢掏出随身带的手帕,一点点将他脸上、手上的灰土都擦干净,尤其是手,不少脏东西粘在伤口缝隙里,她都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给陆朝擦干净了。
擦干净后,南鸢鸢将陆朝的手放好,轻轻握住。
灾区物资有限,休息棚里只有一盏小小的钨丝灯,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也不可能给南鸢鸢腾出休息的地方。
南鸢鸢将自己已经脏了的手帕垫在屁股下面,就那么坐在陆朝的行军床边上。
她连陆朝的脸都看不清,坐在地上的姿势也不舒服,可她握着陆朝的手,只觉得安心,不知什么时候就趴在行军床边睡着了。
这是她这几天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陆朝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军绿色。
他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一只小小的,有些凉的手,轻轻地握着。
下意识的,他的脑海里出现恍惚间看到的那个身影……
陆朝自嘲一笑,从前他还不理解别人为什么说那些矫情话做那些矫情事,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居然想念一个人想到出现幻觉。
想她。
想他身体和心灵都在渴望靠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