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混蛋!

血从她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和谢思翊的血混在一起。

祁寒瑾跪在地上,看着那两滩混在一起的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思翊的呼吸平稳了,脸色还在白,但已经有血色慢慢泛上来。

安茜柚靠在他旁边,手捂着脖子,血还在渗。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把手上的血和眼泪一起抹掉。

“你们两个……”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安茜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别哭了,他没事了。”

祁寒瑾咬着牙,把那些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往下咽。

他低头看着谢思翊,看着他重新恢复血色的脸,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活着,他还活着。

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楚稚昀跑过来,看见安茜柚脖子上的血,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回事?”

安茜柚想站起来,被楚稚昀按住肩膀。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祁寒瑾从来没有听过的情绪。

他蹲下来,看着安茜柚脖子上的伤口,手指在她颈侧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你这是……”

“伤害转移,他快不行了,来不及治愈,只能转移。”

楚稚昀低下头,看着安茜柚指缝里渗出来的血,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还在发抖的手指。

他的手越攥越紧。

祁寒瑾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的眼眶好像有点红。

但他不确定,因为楚稚昀很快别过头,站起来。

“我带她回去处理伤口。”

他弯腰把安茜柚扶起来,安茜柚靠在他身上,腿有些软,楚稚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能走吗?”

安茜柚点点头,走了两步,脚下一软,被楚稚昀一把捞住。

楚稚昀把她背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安茜柚趴在他背上,手还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他的肩头。

楚稚昀的肩膀微微绷紧,他的步子很稳,但祁寒瑾看见他背上的肌肉在抖。

他把谢思翊的手握在掌心里,还是凉的,但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在告诉他,他还在。

楚稚昀背着安茜柚回到特查局的时候,费一鸣已经在医疗室等着了。

看见安茜柚脖子上的伤口,他的脸色变了,但什么都没问,让楚稚昀把她放在床上。

楚稚昀把安茜柚放下,站在床边,看着她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费一鸣在处理伤口,消毒、止血、包扎,动作很快。

安茜柚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稚昀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忽然伸出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

安茜柚的手指很凉,他握着她的手,逐渐把那层冰凉给驱散。

费一鸣缠上纱布,他看了一眼楚稚昀握着安茜柚的手,便转身出去了。

医疗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楚稚昀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

安茜柚睁开眼,看见他的眼睛。

他的眼眶红红的,像忍了很久。

她轻轻抽了一下手。

“我没事。”

楚稚昀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每次都这么说。”

安茜柚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稚昀低下头,看着她手指上还没洗掉的血迹,看着她手腕上还没消散的青紫,看着她脖子上缠着的纱布。

“你每次都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

安茜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会死的。”

“你也会。”

安茜柚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

楚稚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和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但你会疼。”

安茜柚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低下头,看着楚稚昀握着她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疼也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

楚稚昀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久到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松开。

……

谢思翊睁开眼的时候,花了几秒钟才认出头顶那片天花板是医疗室的。

趴在床边睡着的人是祁寒瑾。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压在手臂上,挤出一团软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有点重。

身上的防护服还没换,沾着灰、土、还有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皱巴巴地裹在他身上,像一块腌过头的咸菜。

谢思翊盯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皮肤光滑,没有伤口,没有疤痕,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手指在脖子上来回摸了两遍,确认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祁寒瑾的手忽然动了一下,攥住了他的衣角。

谢思翊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上也有伤,指节上全是破皮,指甲缝里还有没洗掉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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