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换上那副软糯乖巧的表情，从枕头上抬起头。

“妈妈——！”

它的声音甜甜的，翅膀轻轻扇动，朝门口飞去。

忽然它停在了半空中。

门口站着的只有安茜柚一个人。

璎珞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外。

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身影。

琉璃不在。

那个每天都会跟着安茜柚回来形影不离的家伙，今晚没有出现。

璎珞的心猛地一沉。

它落在桌子上，仰起头，声音依旧软糯。

“妈妈，琉璃呢？”

安茜柚关上门，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让它去做别的事了。”

璎珞眨了眨眼。

“什么事呀？”

安茜柚盯着它没有回答。

璎珞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照它的计划，这个时候安茜柚应该已经开始出现异常了。

嗜睡，恍惚，反应迟钝……

可她看起来完全正常。

难道病毒对她来说发作得比较慢？

璎珞试探性地问。

“妈妈，你今天累不累呀？要不要早点休息？”

安茜柚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璎珞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

“不累。”

“倒是你，应该累了吧？”

璎珞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不累呀！”

安茜柚站起来，走到桌子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璎珞，眼神里带着一种璎珞看不懂的东西。

“我该叫你璎珞呢？”

“还是叫你……克瑞斯？”

璎珞的翅膀僵在半空。

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碎裂。

但它很快恢复了正常，歪着头，一脸无辜。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我是璎珞呀！”

安茜柚没有理会它的表演。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里，一个小小的包子缓缓浮现。

正是今天早上，璎珞送给她的那个。

璎珞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你没吃？”

安茜柚把那个包子狠狠捏碎。

“你觉得呢？”

璎珞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它费尽心机，演了那么久的戏，小心翼翼地接近她，讨好她，终于等到了那个机会。

结果她根本没上当。

它就像一个小丑，在她面前蹦蹦跳跳，自以为聪明，其实早就被看穿了。

璎珞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不再是软糯乖巧，不再是懵懂无知。

而是阴冷，诡异和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安茜柚在它对面坐下，神色淡然。

“从一开始。”

璎珞的眼睛眯起来。

“不可能。”

“我演得很好。”

“程默的记忆是真的，我的眼泪是真的，就连那些碎片，也是真的。”

安茜柚点点头。

“确实演得很好。”

“好到连我都差点信了。”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璎珞盯着她。

“什么事？”

“麦朵恩。”

安茜柚的勾起唇角。

“她的绝对感知异能，能看穿一切伪装。”

“从你进入基地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我，你身上的意识能量和虫蚀身上的一模一样。”

璎珞的身体僵住了。

安茜柚添油加醋。

“所以从那天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你以为你演得很好，其实你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以为你会很难对付，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大概是因为你只是个分身，没有运用到克瑞斯真正的实力。”

“或许接下来这句话会让你觉得有些熟悉。”

“被你所认为愚蠢又低级的人类玩弄的感觉，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璎珞的雷点。

愤怒在它体内翻涌。

璎珞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

“安茜柚，你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