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持续发酵的第三天,桑柠没有去公司。
她请了假,理由是自己身体不舒服。
林砚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
她知道林砚不信,但她不想解释。
她只是不想出门,不想面对那些镜头,不想回答那些问题。
念念也没去幼儿园。
桑柠给老师发了消息,说念念有点咳嗽,在家休息两天。
老师回了个:“好的,注意身体。”
小主,
没有多问。
一整天,桑柠和念念待在家里。
上午拼乐高,下午看动画片,傍晚一起做晚饭。
念念站在小凳子上,帮她把洗好的青菜从水里捞出来,沥干,放进盘子里。
水滴溅到脸上,她眯着眼睛笑,用手背擦了一下,又继续捞。
“妈妈,我们明天也不出门吗?”
“嗯。”
“那后天呢?”
桑柠把青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
“后天再说。”
念念“哦”了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去客厅继续看动画片。
晚上,念念洗完澡,桑柠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念念靠在她怀里,眯着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头发吹到半干,桑柠关了吹风机,念念已经快睡着了。
她把念念放进被窝,盖好被子,关了灯。
“妈妈。”
“嗯?”
“晚安。”
“晚安。”
桑柠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很安静,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热搜还在,排名降到了第十几位,但还在。
评论区没那么激烈了,但还是有人在吵。
她看了一会儿,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但她不想去想那些事。
她只想休息。
可她睡不着。
连续三天了,她每天晚上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评论、那些照片、那些记者冲过来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这几天她发现,强大不是天生的,是硬撑出来的。
而她撑了三天,快撑不住了。
凌晨一点,她还没睡着。
她坐起来,打开台灯,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翻了几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把书放下,关了灯,又躺下来。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凌晨两点,她听到念念的房间传来声音。
很小的哼哼声,断断续续的,像在梦里哭。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过去,推开门。
念念缩在被子里,脸通红,嘴唇干裂。
她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额头,烫的。
很烫。
她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夹在念念腋下。
念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体温计响了,她拿出来看,三十九度二。
又复烧了,桑柠深吸一口气。
上次念念发烧,她去了医院,被记者堵在门口。
这次她不想去了。
不是怕记者,是怕念念再被吓到。
那天念念趴在她肩膀上,小脸埋在她肩窝里,一声不吭的样子,她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她去卫生间拧了条温毛巾,回来敷在念念额头上。
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坐在床边,开始给念念物理降温。
毛巾热了就换,换了又热。
一遍一遍的。
念念的脸还是红红的,呼吸很重,嘴唇干得起皮。
桑柠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涂在她嘴唇上。
念念舔了舔嘴唇,没醒。
凌晨两点十分,门铃响了。
桑柠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傅沉舟站在门外。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打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傅沉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里有血丝,
他把保温桶递过来。
“粥,你爱喝的那种。”
桑柠看着那个保温桶,没有接。
灰蓝色的,很普通的款式,边角有点掉漆。
她认得这个保温桶。
以前在江南苑,她每天用它给傅沉舟装早餐。
后来她走了,保温桶留在了那里。
她没想到他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