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战场上,冷白确实是替他挡了一箭。

可那箭,是从哪边射来的?

是谁射的?

他当时没有细想,只顾着悲痛。

可现在想来……

谢渊的脸色变了。

周芸娘看着他,眼泪滚落下来。

“小侯爷,妾身不敢将这些东西直接给您,而先给沈姑娘,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她一字一句,

“谢擎苍毕竟是您叔叔。您若要相护,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死路一条。”

谢渊看着她,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相护?

护谢擎苍?

那个囚禁沈疏竹、可能杀了冷白的谢擎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清明。

“嫂子放心。”他沉声道,“我分得清是非。”

周芸娘看着他,眼中的泪意更浓。

她点点头,擦去眼泪。

“沈姑娘也知道这些吗?”谢渊问。

“知道。”周芸娘说,“所以她让我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谢渊沉默了一瞬。

“现在,时机到了吗?”

周芸娘摇头。

“还不到。”她的声音低下去,“谢擎苍的势力太大,我们需要更大的靠山。”

更大的靠山。

谢渊垂下眼,没有说话。

周芸娘看着他,忽然问:“小侯爷,您可知沈姑娘为何要接近那个小郡王?”

谢渊抬起头。

周芸娘的目光幽深:

“她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长公主。”

谢渊愣住了。

长公主。

皇帝的亲姐姐,手握兵权的长公主。

那是比谢擎苍更大的靠山。

他想起这些日子萧无咎对沈疏竹的死缠烂打,想起沈疏竹对他不冷不热却又不完全拒绝的态度,想起那日山中遇险,萧无咎拼死护在她身前。

原来如此。

谢渊闭上眼,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有酸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自责。

她在那样的处境里,步步为营,处处算计,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而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