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我没出息。”莫三妹苦笑,“我哥是公务员,铁饭碗,我是做殡葬的,在别人眼里就是跟死人打交道的晦气行业。我爸觉得我丢他的脸。”
“你不丢脸。”拾玖说,“殡葬行业是体面的工作,送逝者最后一程,是对生命的尊重。”
莫三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那是因为别人不懂。”
莫三妹笑了,这次笑得很真心。
“拾玖,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懂我。”
拾玖没说话,但阴冷感靠近了一些,像是靠近他。
接下来的几天,莫三妹每天都去医院,虽然莫老爹还是对他爱答不理,但他坚持去。
拾玖也跟着去,飘在病房角落里,观察着莫老爹。
她发现,莫老爹不是不爱莫三妹,而是不会表达。他每次看到莫三妹进来,眼睛会亮一下,但马上又板起脸。莫三妹给他倒水,他会喝;莫三妹给他削苹果,他会吃;莫三妹跟他说话,他会听,只是嘴上不饶人。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就像当初在星汉灿烂世界里,程少商的母亲萧元漪一样。
拾玖想了想,决定做点什么。
这天晚上,莫老爹一个人在病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拾玖飘到他床边,用阴气轻轻拂过他的额头,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她催动纸人,在墙上投影出一段画面。
是莫三妹在“上天堂”工作的画面。
他小心翼翼地给逝者整理遗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耐心地倾听家属的哭诉,递纸巾,轻声安慰。
他深夜还在整理账本,计算着每一笔收支,想着怎么多接一些单子,好给店里添置新的设备。
他陪小文做作业,笨拙地教她认字,虽然自己学历也不高,但查手机、问朋友,硬是把题讲明白了。
莫老爹看着墙上的画面,浑浊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拾玖在旁边轻声说:“他是一个好儿子,只是你不给他机会证明。”
莫老爹没有说话,但第二天莫三妹来的时候,他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了。
“三儿,昨晚……店里还好吧?”
莫三妹愣了一下,“挺好的,爸。”
莫老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莫三妹注意到,他爸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莫三妹出院那天,莫老大来接他,兄弟俩又因为“上天堂”的经营权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