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啃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她知道，有些话，需要他自己开口。

沉默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柳眼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不想知道那个叛徒是谁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拾玖头也没抬，“我又不是审犯人。”

柳眼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你这个人，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

“奇怪。”柳眼顿了顿，“你明明很强，强到可以无视这个世界的任何规则。但你却一点都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反而……很随和。”

“随和？”拾玖终于抬头看他，“你是第一个用这个词形容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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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别人用什么词形容你？”

“可怕，或者……疯子。”拾玖想了想，认真地说。

柳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笑意很快就被眼底的悲伤淹没了。

“那个叛徒，”他开口，声音低沉，“是我叔父，柳渊。”

拾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相柳族世代以毒术和秘术闻名，族中子弟从小就要学习控制毒素、炼制解药。我父亲是族长，柳渊是他最小的弟弟。”柳眼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小时候，叔父对我很好。他教我练剑，教我认毒，还经常偷偷给我带外面的小吃。我一直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之一。”

“直到灭族那天。”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那天夜里，龙吟寺的人和朝廷暗卫突然包围了族地。他们对我们大开杀戒，老人、孩子、女人……一个都不放过。我父亲拼死护着我逃出来，临死前告诉我——族里出了叛徒，是柳渊。”

柳眼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不信。我怎么可能信？那是从小疼我的叔父啊！可后来，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他和龙吟寺方丈勾结，出卖了全族的秘密，换取了龙吟寺的保护和朝廷的官职。”

“为什么？”拾玖问。

“权力。”柳眼冷笑一声，“他一直是族中仅次于我父亲的高手，但族长之位传给了我父亲，他不服。他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应该统领全族。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卑鄙的路。”

“你恨他？”

“恨。”柳眼毫不犹豫地说，“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拾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那你为什么没有去找他报仇？以你的能力，找到他应该不难。”

柳眼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我不知道杀了他之后，我还能做什么。我一直以为，报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可如果真的报了仇，我还能剩下什么？”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