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很自由。”

陶剑波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就好。”他说，“走吧，吃烧烤去。”

两人走进夜色里。

三个月后，拾玖收到一个消息。

紫菱出家了。

不是真的出家，是去了一所寺庙做义工，说是想“清修一段时间”。舜涓打电话来说的时候，声音里满是无奈：“那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说在庙里能静心，就让她去吧。”

拾玖“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又过了两个月，舜涓也病倒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年纪大了，加上长期心情郁结，身体越来越差。她住院那天，给拾玖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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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萍，你能来看看妈吗？”

拾玖沉默了几秒：“好。”

病房里，舜涓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白了大半，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看见拾玖进来，她的眼睛红了。

“绿萍……”

拾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妈。”

舜涓握住她的手，眼泪流下来：“妈知道错了。妈以前太功利，太偏心，只想着让你给我长脸，从来没问过你开不开心。妈对不起你。”

拾玖看着她，没说话。

“还有紫菱。”舜涓继续说，“妈也对不起她。妈从小就不重视她，让她觉得自己不如你。她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妈的错。”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后悔啊……真的后悔啊……可是后悔有什么用？两个女儿，一个不回家，一个出家，妈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拾玖递过去一张纸巾。

舜涓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看着她。

“绿萍，你能原谅妈吗？”

拾玖沉默了一会儿。

“妈，”她说，“您知道原主……您知道绿萍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舜涓愣住了。

“她最想要的，不是拿金奖，不是成名，不是给您长脸。”拾玖说，“她最想要的，是您能真心地抱抱她，说一句‘妈爱你，不管你跳不跳舞，妈都爱你’。”

舜涓的眼泪又流下来。

“可是您从来没给过她。”拾玖站起身，“您给她的，都是条件。跳得好才爱，拿奖才爱，给家里长脸才爱。”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舜涓一眼。

“妈，好好养病吧。”

门在她身后关上。

病房里，舜涓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

走出医院，外面下起了小雨。

拾玖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宿主，您还好吗？”小拾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拾玖说，“只是觉得，有些人，不是不后悔，是后悔得太晚了。”

她转身，走进雨里。

……

一年后。

飞天舞蹈室已经成为亚洲顶尖的舞蹈机构，旗下拥有上百名签约舞者，每年演出数百场，足迹遍布全球。

拾玖作为创始人兼艺术总监，早已功成名就。她拿遍了国内外所有重要奖项，被媒体称为“活着的传奇”。

但她还和以前一样，每天练舞，每天工作，过着简单而规律的生活。

这一天，她收到一封信。

是紫菱写的。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姐，我在庙里待了一年，想明白了很多事。以前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只想告诉你，我现在很好。每天诵经、种菜、扫地，心里很平静。妈我也去看过了，她也很好。你多保重。”

拾玖看着信，沉默了很久。

“宿主，您要回信吗？”小拾问。

“不回。”拾玖说。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拾玖把信收起来，“她想通了，是她的造化。我和她，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小拾没再问。

窗外，阳光正好。

拾玖站起身，走向练功房。

“今天的排练还没完呢。”她说，“走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

拾玖在这个世界，又待了两年。

两年里，她把飞天舞蹈室做得更大更强，培养了一大批优秀舞者，让中国舞蹈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异彩。

两年里，她再也没有见过楚濂、紫菱、舜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