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没有反对,她现在确实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恢复和消化今晚的惊险。
“我送你过去。”离仑说着,很自然地伸手,不是搀扶,而是虚虚地环住她的后背,带着她往外走。动作并不亲密,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保护姿态。
走出破损的木屋,清冷的月光洒落山谷,驱散了部分血腥和尘埃的气息。夜风吹拂,带着远山的寒意和草木的清香。
两人沉默地走在通往议事岩的小径上,岩闪识趣地落后一段距离守卫。
“今晚的月亮,很亮。”拾玖忽然轻声说,打破了沉默。妖界的月亮似乎比寻常世界的更大更冷,银辉如霜,将山谷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静谧,暂时掩盖了刚刚发生的激烈与黑暗。
离仑抬头望了一眼明月,又侧头看向身边女子映着月光的、略显苍白的侧脸。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淡淡疲惫,却并无多少恐惧。
“嗯。”他低声应道,“你……不怕吗?”
“怕啊。”拾玖坦然承认,笑了笑,“怎么不怕?那乌光差点就打中我了。但是,”她转头,看向离仑,眼眸在月光下清澈明亮,“我知道你会来。”
离仑脚步一顿,暗金色的瞳孔在月色下微微收缩,深深地看着她。
拾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半开玩笑道:“怎么?离仑大人对自己的威慑力和行动力没信心?”
“……有。”离仑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声音比夜风更轻,却清晰地传入拾玖耳中,“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这不是承诺,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他的守护,宣告他的决心。
拾玖心中微暖,没有再说话。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身影被拉长,交织在一起。山谷的夜恢复了表面的宁静,只有巡逻战士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兽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