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拾玖按部就班地参加礼仪训练和身体检查。她刻意表现得体弱寡言,与其他新娘保持着距离,却也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
云为衫沉静从容,琴艺出众,很快在嬷嬷中赢得了好感。郑南衣冷冽少言,但偶尔看向宫门深处的眼神,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恨意。其他新娘中,确实有几个举止可疑,恐怕都是无锋的棋子。
第三天,执刃召见所有新娘的日子到了。
拾玖换上宫门准备的正装,与其他新娘一同来到执刃厅。大厅庄严肃穆,上首坐着三位长老和执刃宫鸿羽。两侧站着各宫的宫主和继承人。
拾玖低着头,却用余光快速扫过全场。她看见了宫子羽——那个在码头制造混乱的羽宫少主,此刻正一脸无聊地站在羽宫主身后。她也看见了宫尚角——角宫宫主,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正审视着每一个新娘。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宫尚角身侧的少年身上。
宫远徵。
他穿着深蓝绣银的衣袍,衣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毒草纹样。少年的面容比纸人传回的影像更加生动:肤色白皙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却带着疏离,薄唇紧抿,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大厅。左臂似乎还有些不自然,但已无大碍。
拾玖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是感应到什么,宫远徵的目光突然转向她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拾玖迅速低下头,做出怯懦的样子,但眼角余光看见,宫远徵的眉头微微皱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移开目光。
他在怀疑她。
执刃的讲话冗长而官方,无非是宫门的荣耀、新娘的责任云云。拾玖垂首静听,心思却全在那个少年身上。
仪式结束后,新娘们被允许在指定区域内自由活动半日,算是熟悉环境。拾玖随着人群走出执刃厅,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队伍最后。
果然,在经过一处回廊转角时,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宫远徵倚在廊柱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泛着紫光的毒蒺藜。他抬眼看向拾玖,眼神带着审视:“林婉娘?”
“是。”拾玖福身行礼,声音轻柔,“见过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