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自垂眸,墨笔落入他手,他提笔,在仙契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人各有志。”
施绛雾转眸,吧唧往他面上亲了一口,虽然在最后一刻被灵力拦下了,她却得意又狡黠地笑起来:
“分明还是个少年郎,别老气横秋的好不好!———等等,我错了,李掌门手下留情!”
施绛雾带着签成的仙契被踢出了殿门。
“小小年纪……复仇对象都没了,还把自己困成井底之蛙干什么呢。”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甩甩手,径自走向偏殿住下了,还不忘给李从自传音:
“我过几天再回去,房子不错,我住下了!”
施绛雾觉得,时间总能让他想明白的,世界那么宽广辽阔,他总不会把自己困住一辈子的。
“……初暝派的太阳真好啊。”
她哼着歌走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其间居住一段时日,牵扯不言。
同年,玉听娴成为沈望舒的亲传弟子,百年后便将接手青云派,成为下一任掌门。
初暝派一直不温不火,成者十不足一,却足以让事必躬亲的李从自忙到脚不沾地,忙到忘却心头已然失去落点的,虚无缥缈的恨意。
但一切美好终有尽时。
沈望舒是第一个死去的。
青云派满目缟素。
而后不久,施绛雾未勘破情劫,也离世。
哭声蔓延十里,李从自送施家的继承人亲手做上了那个位置。
最后,玉听娴与白渡深双双闭目,青云派再度换人执掌。
在其死后,李家与白家的格局也演变。
李从自是活到最后的人,亲手给他们收了尸。
风水轮流转,如今,刘家渐式微。
白家与李家找到机会,拼命崛起,同时争抢仙族席位。
初暝派的日光落下了。
李从自给他们一人立了一个碑,在能晒到落日余晖的地方。
于一门派而言,初曙时日太短,短暂到转眼间便尽数逝去,再难泛起烟尘。
他曾想放下的,又再度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