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看什么,我先翻,别让人乱抽。留样、进货单、供货章,我知道哪一摞是哪一摞。”
林晓坐得笔直,手里还拿着那本新册子。
“前厅如果有人借抽检问东问西,我只回一句:按流程配合。”
“如果有人故意说“是不是查出问题了”,我不跟他争,我直接让他看公告和保安。”
程意听完,才把最后一层摁下去。
“抽检来了以后,谁都别抢话。”
她看着三个人,“问谁,谁答。答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替别人答,也别为了显得我们准备得好,抢着把长篇都说完。”
这句话很重要。
准备越足的人,越容易犯一个错:怕自己不解释清楚,结果解释太多,反而给人抓字眼。
赵婶点头。
“这个我记住了。”
“问锅说锅,问油烟说油烟,不扯别的。”
程意嗯了一声,又看向林晓。
“还有一点。”
“抽检如果一来,前厅客人会慌。你别站在那儿讲大道理,你就把号牌守住,把队伍往边上顺,让通道空出来。通道一空,场子就没那么乱。”
林晓点头,记得很认真。
她现在越来越懂,前厅最硬的本事不是嘴,是秩序。
夜里十一点,四个人又各自去把自己负责的那一块重新过了一遍。
张勇抱着两摞资料,从老店到分店来回跑,对照日期核单子。
哪一天供货点盖章糊了,重新拿出来单放。
哪一天备用鱼那行字太挤,又在旁边贴了张小纸签补充说明。
赵婶在老店把灭火器擦得发亮,又跑到分店,把泔水桶盖子重新试了一遍,确认扣得死。
她嘴里一直在骂,可骂归骂,手上的活一点不乱。
林晓把门口号牌小票换成了新的,旧票一张张扎起来,写明日期。
她还特意多备了一本小本子,准备抽检来的时候,如果前厅乱,她就把进门那几桌的号和时间直接手记上,省得有人说“乱插队”“乱翻台”。
程意则把两家店所有“能出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后门、锁眼、地漏、油烟盒、玻璃门、摄像头、灯线、门口公告。看完之后,她没松气,反而更沉。
因为她知道,对方不会只等抽检。
抽检之前的夜里,也可能还有一手。
果然,快十二点时,分店那边的录像带里又出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