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她知道,有些劲不是劝出来的,是人自己在最疼的地方被逼出来的。
张勇把柜台上的空茶杯往里挪了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他们现在开始两头放风。”
“城里一头,村里一头,都是想把人心搅乱。”
程意点头。
“对。”
她看着林晓手里的册子,“所以这本册子很要紧。以后城里有人来堵门,老家有人来带话,能对得上的都要往一起对。不是说给自己听,是说给派出所听。”
林晓抬起头。
“我懂。”
“他们要是今天来店里冒充村里人,明天村里又有人说我不认娘,那就是一条线。”
她顿了顿,又接了一句,“不是巧。”
程意眼里那点冷意终于松了一丝。
“你能想到这儿,就对了。”
第二天一早,分店照常开门。
灯还亮着,摄像头也亮着。巷子口昨晚被风吹过,地上落了点纸屑,张勇一来先扫干净,再去看锁眼边那截透明胶带和窗框上的粉笔灰。
胶带还在。
粉笔灰也没动。
表面上没事。
可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越是这种“表面没事”,越说明对方在憋别的法子。
十点整,第一锅汤开始滚。
分店这几天试营业,已经有点人气。邻居里最先来的那几家开始带亲戚带朋友,来的理由都差不多。
“那家店还行,去尝尝。”
这种一句话带来的客,比任何吆喝都值钱。
林晓上午在分店帮忙,写号、带桌、收桌,动作一顺起来,整个人看着都比前段时间挺拔些。
她现在已经不再老是拿眼角去追每一个进门的人,而是先看秩序。
队伍稳不稳。
桌子翻得顺不顺。
门口有没有人长时间站着不走。
真正会做前厅的人,最后盯的都不是某一个人,是整个场。
程意看在眼里,没夸,只在她把一桌客人带进去后,顺手把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
“喝两口。”
林晓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杯子还没放下,门口就来了一个人。
不是福来馆的人,也不是前几天那几拨“好心人”。
这回来的,是个穿制服的邮递员。
自行车停在门口,包斜背着,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哪位是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