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的男人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没憋出像样的话。
年轻女人更明显,眼神已经开始躲了。她本来站在门槛边,现在人已经退到门外那盏灯的照射范围外,像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角。
林晓这时候反而彻底稳住了。
她把封好的菜和汤放到柜台边,贴上桌号、时间、菜名,又把今天这一桌的小票压在下面。动作一气呵成,利索得让人挑不出半点乱。
她以前最怕这种“客人突然说不舒服”的场面。怕一慌就说错话,怕一慌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这会儿,她心里很清楚。
只要不乱,只要每一步都对得上,对方就只能自己露怯。
赵婶也没再骂,站在程意侧后方,像堵住前厅和后厨之间的一道门。谁想往里闯,她先挡。
程意重新把话问了一遍。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去卫生站,我们这边出人陪你,今天这桌菜和汤一起带过去。”
“第二,你要是不去,我们就请卫生站的人过来,当场看。”
杜姓男人喉结滚了一下,眼神明显乱了。
他可能想过很多种场面:店家先赔礼、先劝他私了、先怕影响生意把事压下去。可他没想到,程意直接把路摆成两条,而且每一条都往“留记录”上走。
他如果真去了卫生站,装出来的难受就要过医生的眼。
他如果不去,刚才那副样子就会更像演。
门外那戴眼镜的男人这时候忽然抢着说了一句。
“我看他就是胃不舒服,休息一下就行,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程意转头看他,语气一点没起伏。
“是你说他不舒服,要叫人来看。”
“现在又说没必要闹大?”
她停了一下,“你到底是想帮他,还是想帮他把事糊过去?”
这一句像针,把对方彻底扎住。
年轻女人终于绷不住了,急急忙忙接一句。
“那是你们自己要搞这么复杂。”
赵婶冷笑一声,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送回去。
“复杂?”
“吃出问题是大事,不复杂能行?”
“你们刚才不是巴不得复杂吗?怎么现在嫌复杂了?”
这一来一回,门外那两个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发灰。
店里有客人坐不住了。
一位五十来岁的男人放下筷子,看着杜姓男人,语气不算重,但很直接。
“你真难受就去看。”
“你要是不去,我就当你是来搅事的。”
另一桌那位瘦大姐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