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进后厨时,动作明显更谨慎了。
他看油烟机,看滤网,看排烟管走向,又蹲下看地漏。
程意没跟着解释长篇,只在他问到哪一项时回答哪一项:什么时候清洗,多久换滤网,泔水桶怎么封,营业结束怎么冲洗地漏。
张勇在后厨一边看火一边配合,锅里不乱,台面不乱。
赵婶把抹布拧干,台面有水印就立刻擦掉,像把“找借口”这条路彻底堵死。
检查的人查了十几分钟,查不出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灰夹克最后只能说一句:“目前看没大问题。”
“你们后续保持。”
程意看着他,语气平常。
“请你把结论写下来。”
“写明检查日期、检查项目、结论。我们签收。”
灰夹克又愣了一下,显然没准备写。
他看了看周围坐着的客人,那些客人正边吃边看,眼神里已经带着警惕:这俩人到底是不是来找茬的?
灰夹克没办法,只能在本子上写了两行,签了名。
程意让他再写清单位和编号,又让白大褂也签字。
纸一签,性质就变了。
从“来吓一吓”变成“来过且未发现问题”。
两人写完,脸都绷着,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灰夹克还想丢一句“以后我们还会复查”,被程意一句话挡回去。
“复查欢迎。”
“每次来都写清楚,我们也好配合。”
两人走后,分店里反倒更安稳了。
修车师傅夹着鱼,抬头笑了一声。
“你们这店规矩。”
“查就查,写就写。那帮人吓不着你们。”
老太太也哼了一声。
“真有问题,哪还敢让人写结论。”
“我看就是有人闲得慌。”
林晓听见这几句,胸口那点紧终于散开。
她明白了:检查不可怕,可怕的是“查完不留字”。只要留字,风就吹不歪。
程意把那张结论纸夹进文件袋,顺手把时间记在本子上。
某某单位卫生复查,项目油烟排水,结论无问题,签字已存。
她心里更确定了。
福来馆老板昨天来道歉,今天就来复查。
这不是巧合,是借手。
可借手也得按规矩写字。
一旦写字,对方就少一张牌。
卫生复查那张结论纸被程意夹进文件袋后,分店的试营业反倒更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