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人没有忘记他。
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态度:送热汤、扫大雪、留横幅、包包子。
这些东西在叶援朝的眼里可能一文不值。
但在齐学斌心中,这就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比任何一张红头文件都坚实。
“老张。”齐学斌把包子递给他一个,“吃。”
“这是给你的。”
“一起吃。”齐学斌掰开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味道浓郁。
老张也拿了一个,两个人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默默地吃着。
吃完之后,齐学斌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新城的灯光依然亮着。虽然工地停了,但管委会大楼和几栋已经竣工的配套设施里还是有人在值守。
那些灯光在夏夜的暮色中,像一排不屈的火焰。
“老张,你回去休息吧。”齐学斌说,“明天方国栋如果还约你谈话,你就照常去。态度好一点,问什么答什么。不卑不亢。”
“知道了,头儿。”
老张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
“头儿,我跟着你这些年,今天是最憋屈的时候。但也是我最服你的时候。”
齐学斌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齐学斌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近的一页。
上面写着:以守代攻。耐心。
他在下面又加了一句:
“四十三天。铁板未裂。继续。”
这些话,是他写给自己看的,也是最真实的心境记录。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从桌上拿起那个老太太送来的咸鸭蛋,在桌角轻轻磕了一下,剥开蛋壳。
蛋黄是金红色的,冒着油。
他一口咬下去,咸香四溢。
这是清河的味道。是他这七年来一直在保护的味道。
窗外,夏夜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新城管委会大楼的灯光依然亮着。
不屈的灯火,在漫长的夜色中,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