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心里微微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吵醒您了,周主任。”
“没有,本来就没睡实。”周毅放下文件,摘下眼镜。他看着齐学斌,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不错。”
齐学斌动作一顿。
这老狐狸,隔着一道玻璃门,竟然把刚才的话听去了一半?
“让周主任见笑了。”齐学斌也没否认,坦然地走到自己床边,“下面的人不懂事,被人欺负了不知道怎么还手,我只能出点馊主意。”
“馊主意?”周毅重新戴上眼镜,“派警察去现场不去执法,而是去普法。用这种软钉子让对方有劲没处使,既规避了抗命的风险,又达到了保护群众的目的,甚至还站在了法理的制高点上。这不是什么小聪明,这是政治智慧。”
齐学斌笑了笑,脱下外套:“他撤不撤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百姓不能挨打。”
“老百姓不能挨打。”周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的干部,能把这句话真正放在心里的,不多了。”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随手放在了两人中间的铁皮柜子上。
“既然醒了,也睡不着了。这是前段时间省里一个国企改制的案子,我查了半个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找不到突破口。你这个鬼点子多的基层局长,帮我参谋参谋?”
齐学斌看了一眼那份卷宗。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绝密”两个字。
周毅这是在向他释放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信任,以及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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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学斌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抬起头:“周主任,这不合规矩吧?我只是个党校的学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毅重新靠回床头,“我有权在办案过程中咨询相关专家的意见。你虽然级别低,但在侦查破案这方面我看比省厅有些专家强。再说了,出了事也是我负责,你怕什么?”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拿起了那份卷宗:“既然周主任看得起,那我就斗胆班门弄斧了。”
他打开台灯,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三点的宿舍里,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第二天一早。
清河县,柳林村。
天刚蒙蒙亮,一群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人正蹲在路口抽烟,手里拎着橡胶棍。
“哎,我说头儿,这帮泥腿子要是真冲出来怎么办?”
刀疤脸吐了一口烟圈,冷笑道:“冲出来更好!刘县长说了,只要他们敢动手,咱们就往死里打!打坏了算正当防卫,还有奖金拿!”
正说着,远处的公路上忽然亮起了红蓝闪烁的警灯。
两辆涂装崭新的桑塔纳警车冲破晨雾,缓缓开到了村口。
“哟,警察来了?”刀疤脸一愣,“肯定是刘局派来给咱们撑场子的。兄弟们,精神点!”
然而,警车停稳后,下来的警察并没有过来跟他们打招呼,也没有驱散村民。
相反,那几个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线,然后架起了两个大号的扩音喇叭。
“这这是干啥?”刀疤脸有点懵。
下一秒,喇叭里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广播声: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声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