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楚佑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
茶几上摊着一个电话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极大的心理建设,用手指戳下一个个号码。
为了儿子的前途,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喂?哪位?”
一个男声传了过来。
楚佑华后背一直,脸上本能地挤出讨好的干笑。
“张院长您好您好!我是楚佑华啊。对对对,就是您家儿子初中时的班主任!那个……不知您今晚方不方便,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哟,楚老师啊。不瞒您说,我最近这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简直是脚底板朝天,实在抽不开身。要不……过几天再说?”
楚佑华急了,生怕对方挂断。
“张院长,我儿子楚云难得回一趟省城,他也是学医的,底子很扎实。您看能不能抽个半小时,就半小时……”
“哎呀楚老师,我这马上还有个重要的高层会议要开,资料都没翻完呢。”张院长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话茬,“等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聚,先这样啊。”
忙音刺耳无比。
楚佑华颓然放下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眼里尽是苦涩。
城市另一端,区医院院长办公室内。
张院长随手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冷嗤一声。
“切,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上凑。”
他整个人陷进椅背里,满脸嘲弄地撇了撇嘴。
“不就是教过我儿子几天初中吗?见了一面就像狗皮膏药似的缠上来,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区医院虽然只是个二甲,那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这年头,托关系送礼的人连我这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踏破了,真当我是开善堂的?”
楚云推开家门,一股低气压迎面扑来。
楚佑华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头,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接连不断地叹着粗气,鼻梁上的老花镜也滑到了鼻尖。
楚云换下鞋子,挨着父亲坐下,眉头微皱。
“爸,遇着烦心事了?”
楚佑华勉强扯出笑脸,眼神有些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