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俊森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的不赞同,抬手扯过一旁的无菌纸巾用力擦拭着指缝间的残留水渍。
“这种事你更该提前给我透个底。中医科沈主任外出开会,那科室里的水有多深你不知道?你过去挂号,要么就得死等刘主任,要么就只能找白津闻,至于其他人……”
他话音猛地一顿,把后半句全是半吊子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女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举起手里的牛皮纸包晃了晃,嘴角勉强扯出宽慰的笑意。
“我哪懂你们医院这些弯弯绕绕,就在大厅随便挂了个普通号。谁知道接诊的年轻医生根本不敢开方子,直接把白医生给摇来了。这药,就是白医生亲自敲的键盘。”
邓俊森擦手的动作停在半空,眼底闪过讶异。
“白津闻亲自看的?他怎么给你定性的?”
女人偏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神色间尽是外行人的懵懂与迟疑。
“具体词儿我也记不全,白医生嘴里一套一套的。好像是说我什么肝阴虚……对,还说什么肝阴懵懂?不对,是火气往上冒。他还提了一句,说眼睛是肝的什么窍,阴阳失调了,才会把那些虚火看成蛇影子。”
她本就不是学医的出身,这番云山雾罩的中医理论从她嘴里复述出来,颠三倒四,连词句都拼凑不完整。
可听在邓俊森耳朵里,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他转过头,视线死钉在不远处的楚云身上。
就在十几分钟前,楚云在处置室里偶然听他抱怨媳妇半夜撞邪见蛇的怪事时,随口抛出过几句推断。
当时楚云原话,竟然跟堂堂市医院中医科台柱子白津闻的诊断严丝合缝。
一字不差。
如果这话是从随便哪个庸医嘴里冒出来的,邓俊森顶多当个笑话听听。
可那是白津闻。
白津闻不仅是院里重点培养的骨干,更是中医科里的青年才俊,他的诊断绝对代表了科室的最高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