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知道这病例棘手,一般人真拿不下,特意把难题抛给楚云。
人群中,齐医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嘴角嘲讽简直要挂到耳根子上去。
他在唐槐耳边幸灾乐祸地嘀咕。
“完了完了,这下有好戏看了。沈主任这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看这软饭男不顺眼,打算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呢。回阳救逆?嘿,这种大题,怕是他那个破卫生所连听都没听过。”
唐槐抱着双臂,等着看楚云出丑。
“小地方来的庸医,能知道个感冒发烧就不错了。这种涉及危急重症的理论,他要是能答上来,我把这病历本吃了。”
周围的医生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大多带着戏谑和同情。
被沈魔头当众点名祭旗,这滋味可不好受。
所有人都觉得楚云死定了。
在这令人窒息的注视下,楚云缓缓放下插在兜里的手,神色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他往前迈了半步,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地回荡在病房里。
“临证见到四肢厥逆,脉微细欲绝,此乃亡阳之危象。所谓回阳救逆,首在辨明阴阳之根。”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沈晓彤审视的视线,字字珠玑。
“从治法和方证来说,要搞清楚阴阳互根互用的关系。《黄帝内经》有云:‘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阳气乃生命之主宰。但在急危重症中,不仅要用大剂姜附破阴回阳,更需佐以人参大补元气,以固脱防变。”
楚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将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全部压了下去。
“正如张仲景《伤寒论》所述四逆汤辈,非单治其寒,实乃救其阳气之将绝。若只知温热,不知固脱,则如扬汤止沸,终非究竟之法。”
楚云并未就此打住,目光扫过病床上那张蜡黄且布满痛苦沟壑的脸,话锋一转,直接扣在了眼前这具体的病例上。
“结合此患,脉象沉微,右尺尤甚,这是命门火衰之象。肾阳不足,无以温煦脾土,故见五更泄泻、完谷不化;寒邪凝滞厥阴,则肢冷脉绝。此时若仅用四逆汤恐难持久,当在回阳救逆的基础上,重用熟地、山茱萸填补真阴。所谓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阴阳互生,方能引火归元,使浮游之火不再上扰,真阳得以潜藏。”
这番话一出。
周围那一圈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白大褂们,此刻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
尤其是那几个之前还在窃窃私语的住院医,嘴巴微张,眼神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