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手指轻轻点了点处方上的两味药。
“桃仁、大黄同用,破血下行之力太猛。她现在的脾胃气虚,根本受不住这个泻劲儿,一副药下去,瘀血是能化,但这人估计得拉到虚脱。”
白津闻一愣,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重了几分。
刚才光顾着盯着瘀血这个病灶,确实忽略了患者虚的体质。
“有点道理。”
他微微颔首,刚准备提笔修改。
“还有。”
楚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珠玑。
“没药气味虽然芳香,但极易碍胃,她面色萎黄,显然胃气本就不足;至于干漆,这东西有小毒,破血虽快,却容易伤及肝肾阴血。对于一个想要再次备孕的经产妇来说,险招最好别用。”
白津闻捏着笔的手指僵住了。
如果说前一条是考虑不周,那这后两条简直就是直接在他的处方上打叉。
全盘否定!
这还没完。
楚云忽然身子前倾,凑到白津闻耳边,压低了声音,目光隐晦地扫过那对夫妻洗得发白的衣领。
“白老师,您看这一身行头,家里条件估计紧巴巴的。您这方子里用了穿山甲,这玩意儿现在可是天价,这一副药下去好几百,几个疗程下来,那就是人家半年的伙食费。治病救人,还得给人留口饭吃不是?”
白津闻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楚云。
如果说刚才那是医术上的博弈,那这最后一句话,就是医德上的碾压。
他看病,看的是病。
楚云看病,看的是人。
那张龙飞凤舞的处方纸被白津闻一把揉成团,扔进了废纸篓。
“行,你说得都对。”
白津闻深吸一口气,把新的处方笺往楚云面前一推,语气里带着几分服气的自嘲。
“这方子被你批得体无完肤了,那你来,这病该怎么治?”
楚云也不推辞,清朗的声音在诊室里回荡。
“当归、丹参、制大黄、延胡索、藕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