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上下打量了一眼朱泽平那两条有些发颤的腿,笑意更深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听不出真假的关切。
“朱主任在那儿站了一上午,腿不酸吗?”
“别别别!楚医生,您千万别折煞我!”
朱泽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那股子从海丰市带来的专家架子,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背脊的冷汗。
他慌忙摆手,语气急促得。
“在这儿坐了一上午,我是真的……受益匪浅!甚至可以说,是重新上了一课。”
这话一出口,朱泽平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早晨刚进这诊室的时候,他可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嘴里那些恭维全是捧杀之意,路人皆知。
可谁能想到,这几小时坐下来,那原本预备好的嘲讽台词,竟硬生生变成了大实话。
这哪里是捧杀?
这分明是自取其辱!
自己居然想在一头猛虎面前摆弄猫那点抓挠的本事,简直是蠢到了姥姥家!
楚云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尴尬,随手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招呼了一声还在发愣的李沛。
“走了,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脚步轻快。
朱泽平见状,心头一紧,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追到诊室门口,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讨好与解释。
“楚医生,其实……那晚在城南别墅,我也是被马建民硬拉去的。当时情况混乱,我确实下意识针对了您,但我那都是被那老家伙带偏了节奏……”
楚云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没事,人之常情,我理解。”
云淡风轻。
甚至连怒气都没有。
可偏偏是这种不痛不痒的理解,让朱泽平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若是楚云骂他两句,或者冷嘲热讽一番,这事儿或许还好办。
这种无视,才是最致命的蔑视。
你朱泽平怎么想、怎么做,在我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楚医生,您要是还没消气,晚上我做东!就在市里的聚贤楼,给您赔个不是……”
朱泽平的话还没说完,楚云的身影已经穿过了走廊,径直走向候诊区。
那里,刘荣飞正陪着刚才那位服完药的大娘坐着。
大娘的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不少,虽然呼吸还有些粗重,但那种要把肺咳出来的撕心裂肺感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