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几百号人,竟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不少人低下了头,脸颊火辣辣地烧着,仿佛内心最隐秘的怯懦被人扒光了晾在太阳底下。
楚云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那些或是羞愧、或是迷茫的年轻脸庞,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想要那个铁饭碗,想要那个受人尊敬的地位,前提是你得有真本事。而真本事,来自于你对这门手艺的绝对信任。”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信手里的银针能救命,那你凭什么让病人把命交给你?”
第一排。
解文侧头看向身边的林耀忠,声音压得极低。
“老林,小楚这嘴……够毒的啊。这可是把咱们遮掩了这么多年的脓包给挑破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位院长眼里的欣赏却怎么也藏不住。
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这种疼,才是治病的开始。
林耀忠摘下眼镜,用眼镜布缓缓擦拭着,镜片后的那双老眼中满是感慨。
“他说得对啊。太对了。”
老教授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中医未来的希望。
“咱们平时鼓励学生多学多看,那是客套。这小子一针见血,现在的学生哪里是想学医,分明是心虚。对自己学的专业没有信仰,没有自信,这才是为什么咱们现在的医院,很难培养出纯正中医的根本原因。”
“根子上就烂了,怎么开花结果?”
林耀忠重新戴上眼镜,腰杆挺得笔直,似乎是要重新审视这一堂课,也重新审视自己这么多年的教育方式。
楚云稍作停顿,目光中的凌厉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回忆之色。
他没有继续刚才那种批判,而是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和老友闲聊。
“大家都知道我现在在市医院工作,在这里我遇到了带我入门的第一位师父,宋鹤鸣老师。那时候我刚调去市医院,满脑子想着怎么在这个行业里一鸣惊人,怎么当个神医。”
台下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学生们最爱听这种想当年的故事。
“宋老师看穿了我的那点小心思,但他没骂我,只是给我倒了杯茶,跟我交了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