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的话音未落,程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往前凑了半步,语速极快地补充。
“那个……楚云,我看过市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那边的眼科专家给的定论是外伤性视神经受损。按照西医目前的临床统计,这种程度的神经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很难恢复。”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拆台,其实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余光一直以此来观察林耀忠的反应。
这小子虽然心眼不算大,但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最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市一院判了死刑的病,万一楚云大包大揽最后治不好,那丢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脸,连带着林老的脸上也挂不住。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就是给所有人铺个台阶。
治不好,那是病情使然,非战之罪;治好了,那就是妙手回春,更是牛逼。
患者的妻子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神,被程凯这一盆冷水浇得黯淡下去,她搓着那双粗糙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苦涩。
“是啊大夫,那边的专家都这么说,让我们回家养着,说能不能看见全看造化。我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听人说省中医院厉害,这才想着带老头子过来……过来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
这四个字像根刺,扎在在场几位中医的心头,却又无可奈何。
在当下的医疗环境里,中医往往成了绝望患者最后的救命稻草,或者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安慰。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耀忠并没有因为程凯的插话而恼怒,反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在楚云身上。
“西医有西医的判断,咱们中医有咱们的理法。小楚,你怎么看?这运气,咱们能碰吗?”
所有的压力瞬间给到了楚云这边。
楚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凝视着患者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脑海中《伤寒论》与《陈氏鬼遗方》的经义来回闪过。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虽然是外伤所致,但从脉象和舌象来看,生机未断,有恢复的希望。”
原本呆坐在床上的患者,身子一颤,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大夫!你说真的?我……我这眼睛还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