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把手里的包往旁边一扔,拉过凳子坐在床边。
病床上的女人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三根手指搭上寸关尺。
脉象弦紧而滑,如琴弦紧绷,又似盘珠滚动。
这是典型的痛极生风,且体内有湿热虫积之象。
但……
楚云的指尖微微一颤。
在这弦紧之下,尺脉却显得格外空虚,且有若隐若现的涩意。
这不仅仅是怀孕的脉象。
更像是……
楚云收回手,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周围。
“家属先回避一下。”
旁边那对老夫妻一听,虽然满脸担忧,但还是顺从地抹着泪往外挪。
周炳辰却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坚定。
“我不出去。这是我老婆,我要在这陪着她。”
楚云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赶人。
目光转向病床上的女人,声音放缓。
“除了肚子疼,还有别的症状吗?”
女人艰难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被冷汗浸湿,颤抖着张了张嘴。
“恶……恶心……想吐……”
“之前有过流产史吗?”
楚云的问题很突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没有!”
抢答的不是患者,而是周炳辰。
这位护妻心切的丈夫挺直了腰杆,脸上写满了笃定,甚至带上了被冒犯的怒意。
“楚云,我和虹美认识整整四年了,知根知底。我们一直都有做措施,这是头一回意外怀上,查出来我们就着急忙慌办了婚礼。这绝对是第一胎!”
楚云没理会周炳辰的辩解,目光依旧锁住女人的眼睛。
脉象不会骗人。
尺脉涩滞,胞宫受损,那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能留下的痕迹。
站在一旁的乔丽此时也察觉到了楚云神色的异样。
作为妇产科的老江湖,她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很多时候,治不好病的不是医生,是谎言。